作为早早无缘帝位的一个闲散王爷,宁王不想站队,所以平日里跟哪位皇子都不亲近,自己躲着吃喝玩乐。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被人当剑使,也能好好保住性命,而坏处是,不论哪位皇子登基,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所以到现在为止,宁王没有实职,也就没有权,平日也没什么机会面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赏赐。
整个王府,就靠着他原有的四千户食邑支撑着,在这偌大的京城中,勉强也能维持体面。
他虽无建树,但玩乐也是有度的,他的王妃出身自武将之家,也是家风正气,就是不知这儿子到底是像的谁,竟然混出个纨绔的名声来。
自问他们夫妇对儿子教育也并无疏怠,可这孩子就是道理说了不听,青楼酒馆赌坊斗兽场,总能找到他的身影,哪怕是棍棒加身,关足一月,只要放出门去,就又往那些地方去。
圣上几次召见他,都是因为这不省心的儿子在外面惹事儿,后来还是太后心慈,让这小子跟着国师大人做事,混了个正五品的少卿一职。
自此之后,烟花之地是不怎么去了,可那惹事的性子就是没变,以至于满京城里,竟没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到王府来。
宁王越想就越气,快步走到佛堂,见自家儿子吊儿郎当地坐在供台上,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嬉皮笑脸地朝他挥手,顿时气得头皮生烟,上前就要揍人。
“父王你要打我吗?拿这个打吧。”
宁王世子往宁王手上塞去一串东西,宁王正火大,也没多注意手中的是什么,抓在手上就往这混账小子身上招呼。
唰的一声响,随即是珠子掉落在地的滴滴答答声。
“哎呀,父王你完了,你把母妃最喜欢的翠玉珠链给弄断了!”宁王世子夸张地大喊。
宁王看着散落一地的翠玉珠子,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母妃最喜欢的翠玉珠链给弄坏了。”宁王世子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回供台上,跳下供台,拍拍屁股跑出佛堂,“没事,她弄坏你的画,你也弄坏她的珠链,也算是报仇了。”
“你这个逆子,你这个混账……”
宁王追出去两步,又反身回来蹲下,拉着管家开始捡珠子,“快,快捡起来,趁王妃还没起床,赶紧串回去,不然王妃等下打的不是那逆子,是本王了。”
……
宁王世子一出府门,就直奔往日常去的醉云楼。
他昨晚在佛堂睡了一晚,越想就越不服气,都怪夜泽然那家伙,自己洁癖还编了个乱七八糟的借口,害得他被母妃打了一顿,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坏他名声。
身为京中出名的纨绔子弟之一,宁王世子也认识不少同样爱好玩乐的世家子弟,往日便是常聚于此。
国师大人的婚事本就受人瞩目,昨日是国师夫人的回门日,早有不少好事者去凑热闹,想知道国师大人备了多少礼。
所以国师夫人因病没有回门,顾家一家子都去了国师府的事,经过一个晚上是人尽皆知,今日大把好事者就等着看顾家和国师大人大闹一场的好戏。
作为国师大人的亲近的下属,宁王世子一进门,就如他预料一般,那些认识的人纷纷向他打听昨日国师府内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啊,我昨日就在国师府。”
宁王世子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邀请他落座,倒上了酒水。
旁边的人也拉了凳子靠过来,打算一同听听这国师府的八卦。
宁王世子喝了两口酒,“你们别看国师大人平日在外头冷着一张脸,可见着了顾将军那样一不顺心就用拳头说话的,还不是得乖乖地喊了岳父,认错请罪么。”
他说了一句,身边的人就问了数个问题。
有人问国师夫人病情如何,国师大人会不会刚成婚就成鳏夫,又有人问顾大将军和国师大人有没有打起来,更有人试探国师大人有没有打算纳妾。
这些人的好奇心正符合宁王世子的心意,他添盐加醋地说国师大人如何卑躬屈膝地认错,又上了好酒好菜讨好岳父岳母,之后还诚邀岳父岳母在国师府小住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所以说呀,你们以为高不可攀的国师大人,在拳头面前,也变得跟小狗一般乖巧。”宁王世子摇着扇子,努力地败坏国师大人的形象。
然而听完他说的这些话后,在场的妇人们都纷纷羡慕起顾欣宸来,还说国师大人堪称女婿中的典范,男子们听完,竟说国师大人愿意纾尊降贵,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
众人听完八卦就散去各自跟亲近的人分享了。
卖力败坏国师大人名声,却得了反效果的宁王世子,郁闷得去找三皇子抱怨,“你说,我明明把他说得跟只没骨气的狗一样,大家怎么反而赞美他了?”
三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堂兄果然是算无遗策,难怪昨日非要留我们二人一同用膳。”
“什么意思?”宁王世子不解。
三皇子苦笑,“本宫昨夜回宫,没忍住给太后说了席间的趣事,今天一早,太后就赏赐了不少东西给顾大将军府,算是安抚顾家,以及表示宫里头对堂嫂的看重。而你今日所作所为,估计明日,陛下就会因为堂兄的好名声,赏赐国师府。”
宁王世子顺着三皇子的思路,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气得站了起来叉着腰,“所以,小爷我做了这么多,竟是给他当狗使唤去了?”
三皇子眼皮一跳,“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只是吃他一顿饭,顺手帮他一个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