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友人送来一软鞭,虽是送给他,却是让他转赠王妃。
信中所说,此软鞭乃锦华绫所制,十分柔软,不会伤了筋骨,而后又言辞叮嘱,暗喻他上了年纪了,千万要注意身体。
宁王把软鞭拿在手中,跟管家闲话道:“以往世子闯的祸更大,本王被圣上呵斥时也没见他关心过,这回世子胡乱教唆国师大人,太后召王妃去呵斥了几句,他居然担心世子被打伤,又担心本王气坏?”
思来想去总觉得有点古怪,莫非是宫中有什么动向,友人特意提醒他的。
宁王又写了一封信,命管家前往友人家中,打听一下情况。
没多久,管家就回来了,想起今日王爷无所畏惧地在外头走了一圈,欲言又止。
宁王在府中也是设想了好几个情况,“说罢,可是最近国师大人风头正盛,他让我多注意?”
“王老爷说,说您年纪大了,房事,房事不宜过激……”
“什么?”宁王的脑子一下子都不会转了,“他怎么关心起我房事来了?”
管家憋了许久,在宁王的催促下,冒死将刚刚得知的事情道出。
他语速极快,“外头都在传,说您在外头玩的那套,被世子爷说漏嘴捅出来了,太后告知了王妃,王妃气极了买个大笼子,也要体验一下这乐趣。谢老爷说王妃是有功夫在身的,怕您身体受不住,特地送来这……王爷!王爷您怎么了?快来人啊,王爷晕倒了!”
……
相比起宁王府的鸡飞狗跳,国师府这边是岁月静好。
季嬷嬷见顾欣宸身体好起来了,就命府中奴仆聚集过来向女主人行礼。
这些流程出嫁前季嬷嬷就有说过,不指望她能震慑府中下人,她只要板着脸让知画给大家一些赏钱,其他什么的都不要说,让下人们觉得她不好糊弄就行。。
没想到的是,祁寿公公竟是这个时候过来了,身边还跟着捧着账簿的赵管家,说国师大人吩咐,日后内宅的事情全权交由顾欣宸处理。
这当真是张嘴就来吃的,季嬷嬷喜上眉梢,替顾欣宸接过账簿和库房的钥匙。
底下跪着的一众奴仆,一个个偷瞄上头坐着的主母,见她得了管家权,依旧是淡若自如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新妇有没有地位,就看这管家权是否到手了。
虽然说国师大人父母不在,但太后照看着呢,府中事务由祁寿公公和赵管家把持着,若是不看重,这权也不是非放不可的。
接了权,就相当于在夫家站稳了脚跟,即使再严肃的主母,这下也该是喜笑颜开了,但他们这位主母喜怒不形于色,可见是个厉害的人物。
一时间,个人心思不一。
顾欣宸此刻正心道晦气,她正想着这几日好好把国师府逛一逛,然后天天出门玩儿去,没想美梦就此破灭了,哪能开心得起来。
之前季嬷嬷教导她内宅的事,那是多不胜数又繁琐得很,想了想出嫁前季嬷嬷在顾府训导新买来的下人,那可真是好几天都闲不下来的。
对了,顾府的下人!
“赵管家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商量一下,能否把我以前在顾府用惯的下人给带过来?”顾欣宸道。
这下,跪着的一众奴仆当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之前只知主母是个病秧子,也听说了外头种种传言,原本想着这样的人,多是终日居于院内不理事的,所以这几日谁都没上前巴结,免得早早站了队,等日后来了真正管后宅的女主子,就没了讨好的机会。
如今这算盘子全都散落到地上,他们这群人,怕是连个小管事都争不上了。
赵管家是宫里内务府出来的,只消扫了这群人的脸色就知晓他们如今心里想的是什么。
国师大人好清静,府上的下人并没按照规制安排,不算护卫,内外加起来就那么二十来人。
按照祖制,国师大人是亲王世子的身份,府中应是有长史一名,管领四名,牧长一名,司牧三名,司匠三名,典膳一名,司库两名。长史即使赵管家之职,典膳也有了,其他的,事情有人做着,但位置是空缺的。
这些位置正正经经的官职,吃朝廷俸禄的。
国师府如今的这些人,是前几年圣上赐下国师府,一并从宫里头赐下的一批人里,陆陆续续在被筛选剩下来的,忠心自不用说,虽官职没落实,但国师大人给的工钱也跟那俸禄无二,因此几年下来,这些人也有些自恃资历了。
这不,府里有了主母,这些人自己心里头有一番成算,想着主母未必能掌事,做起事来也就没有很上心。
赵管家看在眼里,但也不敢责备他们,自己虽是职位高,可进府晚,也是吃过亏的。
主要还是国师大人不喜理这些琐碎事,他试探过一回,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国师大人挥退了。摸不清主子的心思,他平日吩咐这些人做事,也只能客客气气的。
事实上连赵管家也没想到,国师大人会把管家的实权交到主母手上,毕竟主母一进门就病了好些天,而且瞧着天真烂漫的,也不是会理事的主。
没想到今日国师大人出乎意料的给了实权,而这位主母居然也顺势敲打了这些人一番。
“府中一应调度,全都听从夫人安排。”赵管家长揖,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府中还是有当家主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