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夫人笑着拍了拍顾夫人的手，“可别担心这个了，这不比那些虚有其表的好么，国师夫人也是有福气呢。”

这话一出，就有夫人掩嘴而笑，当即说起外头传着，谁家郎君天天喝鹿酒，谁家郎君要买药吃的话题，完全没人理会何夫人。

是非八卦大多数人都爱听，顾欣宸也不例外，只是这八卦才听了没多久，何文静就带着几个一同比试投壶的人回来了，“今日同辈之中，就差国师夫人还没比赛了，还请国师夫人赐教。”

看她得意的神色，以及旁边那一众妙龄男女微微失落的模样，显然是刚才一番投壶比试下来，她已经是得了首位。

今日来的好几位武将都是跟顾大将军是相熟的，虽然品阶低，但瞧着何文静这般挑衅也是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么。

有人忍不住道：“何姑娘，国师夫人已是嫁作人妇，怎好跟你们这些未成亲的抢风头？”

“是啊，若是国师夫人下场的话，那我也得争一争了。”另一位夫人笑说。

右相夫人也道：“那我也得比上一比了？想当初我未嫁人时，投壶也是很厉害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顾欣宸和何文静两人划分了开来，也算是彼此通个气，若是顾欣宸下场输了，那么他们也就投得更差一些，总不能让顾欣宸一个人丢脸。

何夫人扶了下发钗，“我看你们就别下场了，儿女都跟国师夫人差不多大，等下一不小心伤筋动骨的，别人还以为国师夫人招待不周呢。”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年轻着呢。”

“哎呀，怪我，都不会说话，各位自然是年轻着的。”何夫人拿起一旁的果酒给众夫人添酒，“我就是瞧着国师夫人这年纪就是爱玩的时候，肯定想和同辈人去玩一会儿的，况且这儿有顾夫人陪着呢，国师夫人你说是不是？”

“她都为人妻了，又是亲自办的宴席，怎么能自个儿去玩呢？”顾夫人此时已经是在心里头把这何夫人按在地上揍了好几拳了，若是平时，这样的人她铁定是要赶出门的，但女儿身份跟她不能想比，且又是女儿第一回办宴席，若是闹出什么事来，怕外面传得不好听，她只能忍着。

顾欣宸在决定把请帖给何家的时候，就料想到这家人一定会闹出点事了，之前她是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但嫁人后的这些日子，季嬷嬷陆陆续续地给她说了不少内宅中事，尤其是宫里头的阴私，听得多了，现在瞧何夫人母女这点儿手段，还真是觉得不够看的。

投壶是吧？

“既然何姑娘相邀，那本夫人就只好应了，不过这几天睡得不太好，腰酸背痛的，等下若是投得不好，你们可不能笑我。”顾欣宸笑着起身，缓步往外走去。

她这一番话，可把何文静气得脸都白了，就连脸上的微笑都险些维持不住。

右相夫人身子一偏就靠近了顾夫人，“没想到呀，你女儿还是个厉害的，一句话就把那小蹄子气得不轻，也是该让她听听这些话了，好让她别老是缠着人家夫君不放。”

顾夫人苦笑不得，低声回她，“我家这个笨女儿，哪是会说话气人的，这也是歪打个正着了，她今早就跟我说了这事，因为她从小睡惯了软床，可国师大人习惯睡硬床，两者一折中，就只垫了一层褥子，结果两人都睡不惯。”

右相夫人险些把刚入口的茶水给笑喷出来，吞下后才笑说，“以后要磨合的还多着呢，我当初刚嫁人的时候还没适应，一觉起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吓得一脚把我夫君给踢下床去了。”

左相夫人见何夫人昂首挺胸地跟过去准备看笑话，而其他夫人都去护着顾欣宸了，男宾那边，国师大人也没在议事了，全都看向了投壶那边，唯独这两人压着声音有讲有笑的，一点儿都不关注。

她十分好奇，干脆端着凳子坐近了，“顾姐姐也不心疼一下女儿，快瞧瞧你女婿那表情，好像要杀人一般了，等下若是你女儿受了委屈，你女婿定然要发怒，到头来这好好的宴席可就白费了。”

顾夫人淡定地拿起茶盏吹了吹，“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女儿啊，自小有心悸，所以我们夫妇都特别宠她，要说别的她未必精通，但要说投壶嘛，那京中还真是没几个正经人家的子弟能比得上的。”

在知识上，别人家的孩子上族学，顾家也请了先生到家里教导，但别人家的孩子玩乐时，玩蹴鞠，打马球，放风筝，顾家也就只能在家里让顾欣宸玩投壶，玩叶子戏。

但凡动作大的，要跑动的，夫妇二人都不让顾欣宸玩，而且别人家的孩子闲了还能出门踏个青，她家女儿就只能呆在家里，能玩的东西反反复复地玩，可不就精通了么。

她这边给左相夫人解释完，投壶那边就传出了欢呼声。

“全中了。”

“两箭齐发，连中贯耳，夫人好厉害啊！”

“夫人能不能教教我。”

都是年轻人，看到厉害的技术，都忍不住要称赞一番，原本都是围着何文静的，一时间全都拥到顾欣宸身边去，想请教一下技巧，好让自己能回去苦练一番，以后在别的宴会上也能出彩。

被忽略在一旁的何文静不甘地依偎在何夫人的怀里，遥看国师大人，嘴角含笑，确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过她，越想越心塞，“母亲，今日是那个贱人第一次办宴，若宴席上有人出了事，想必于她名声也有碍吧。”

何夫人皱起了眉，“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