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愧疚,感觉心头也难受起来。
穿过一座石山后,众人总算看到丫鬟口中那片铺满了雪的湖泊,以及刚拉着绳子,被下人扯上来的何文静。
“好臭呀。”
“这儿是粪坑吗?”
一股浓郁的臭味冲入了众人的鼻腔,众人纷纷退后几步,瞧着那泥猴一样趴在地上的何文静。
“静儿,你怎么样了?”何夫人走过去,看着女儿满身糊了黄黄黑黑泥巴一样的东西,臭味冲天,一时间都下不了手扶人。
夜泽然这时道,“何姑娘怎么跑到这处来了?因为内子好奇心太重,本官怕她不小心掉湖里去了,所以早就让人把这湖水抽干,后见湖底有淤泥,想着不要浪费这大片地方,就让人在此处铺了土,以作耕田使用,而何姑娘掉下去的那个位置,是下人挖了坑用来堆肥的。”
说完后,他看向何尚书,“且本官在进来的路上也放了石山,只留一条小道让下人通行。”
这一番解释,纵使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何文静到别人家做客,好好的梅林不看,特地跑石山里头,看到这儿树没几棵,花也没一朵的地方,她偏偏还要往里走,然后掉进了“湖泊”里。
“刚刚她丫鬟不是说看着她掉进湖里拉不起来吗?”
“她丫鬟还说她在冰冷的水里冷得发抖呢。”
“你瞧瞧,这两旁都有脚印呢,都是双脚合着的,那是跳动才能有的印儿吧。”
“哈哈,看来是想跳湖跳不了,跳粪坑里去了。”
跟来的都是年轻人多,说话没个忌讳的,都在后头小声笑个不停。
听了国师大人的解释,何文静疯了一样尖叫出声,难怪她在边上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掉下去,想着人快来了,就往里头一点跳,跳是跳进去了,只是跳进去了,只是跳进去的不是湖。
她满身都是粪泥,又惊又羞,她抱着何夫人的腿就放声大哭。
何尚书脸都黑了,呵斥丫鬟,“还不给姑娘换身衣服去?”
顾欣宸见人没事,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但也觉得更难受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虚弱“去准备间厢房,让何姑娘洗洗吧。”
这时,忽然有道尖锐的声音喊道,“圣旨到。”
众人一回头,传旨公公已在身后的石山处缓缓步进,“听说国师府在办宴席,奴才就没让人通报了,打算亲自进来报喜,哎哟,这什么味儿,这么冲?”
一众人跪了下来,此时此刻,何文静也无法离开,看传旨公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着要不晕过去算了。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随着夜泽然一声夫人,众人就见国师大人一把抱起了国师夫人,越过传旨公公快步离去。
“哎哟,这到底是怎么了?”传旨公公茫然。
顾大将军道,“公公来得正好,刚刚何大人要让国师府给个说法,公公刚好可以做个见证。”
若是宴会上出了事,一般主人家不愿丑事外扬,都会先让宾客离去,可此事明摆着就是何家闹出来的,顾夫人就把宾客们都请到大厅里,大有让他们也一并做见证的意思。
“是下官误会了,不好打扰国师大人,下官改日再登门致歉。”此事明了,何大人实在没脸再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夫君,等等我们。”何夫人拉着女儿就跟了上去。
何尚书走得快,出门上了马车就走了,何夫人带着女儿站在国师府门前,急急让丫鬟去租辆马车,谁料那车夫闻到何文静身上那股味道,立刻表示不愿接待了。
何夫人气得没法子,只能又折回国师府里头,让赵管家给安排一间厢房,先让何文静洗漱更衣。
传旨的公公被请到上座,立刻就向顾大将军打听刚才是怎么回事。
顾大将军就是个直肠子,根本就不会给何家留颜面,原原本本地给说了。
当听到那何姑娘以为那儿是湖,在上面跳来跳去都掉不下去,结果跳进了堆肥的粪坑时,传旨公公都没忍住发笑,“这何家的姑娘心也太黑了,所幸国师夫人是个有福气的,这才没能让她得逞。”
这会儿秦老也给看诊完毕了,出来跟众人说国师夫人刚才是担忧过度,引发心悸了,要好好修养一段日子。
那些刚刚得了图纸的几位武将夫人,立刻就替她打抱不平了,“可不是担忧么,第一回办宴席,好心请人来,结果人家非要找事,她丫鬟说她掉进冰冷的湖水时,别说国师夫人,我都心慌得要命。”
“是啊,幸好湖水被抽干了,不然国师府就担上人命债了,这小小年纪的,为了达到目的,竟是连命都敢舍。”
“她能让丫鬟过来传话,那肯定是算着时间跳的,就算真的是湖,死是不可能死的了,只会赖上国师府,不愿走了。”
“这姑娘也太厉害了些,别说国师夫人这样有心悸的,就是我这样健康的,多被她闹上几回,肯定也活不了几年……”
传旨公公听了一通话,想着不能让国师夫人起来接旨的,便请国师大人代为领旨了。
刚好这时候,何夫人领着简单梳洗了一番的何文静出来告辞,也只能跟着众人跪下。
“陛下有旨,国师夫人聪慧有加,协助大理寺破得大案,赏……”
一番赏赐说完,传旨公公把圣旨交到了夜泽然手上,斜了何文静一眼,便跟身边跟着送赏赐来的小太监道:“我跟你们几个说啊,做人呢,要心正,好好为圣上为朝廷办事,别总是想着法子偷奸耍滑,知道吗?”
几个小太监齐齐应声说知道了,然后传旨公公才向国师大人告辞,“圣上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就不多留了。”
何家姑娘跳粪坑,还害得圣上嘉奖的国师夫人心悸病发,这些事他一定要好好给圣上回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