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泽然扶着顾欣宸下马车时,就见左相和右相一同迎了上来。
左相乐呵呵的,右相脸黑黑的。
入内后,一众官员纷纷上前打招呼,夜泽然微微点头,一个不留神,身边的妻子就被人拉走了几步远。
顾欣宸还挺懵的,进来就见一大群人,然后几个不熟悉的妇人上前来,十分热情地握住她的手,就把她往外带,“夫人快到这边坐,今日菱香楼出了新的点心,您一定要尝尝看。”
都是下了功夫的,知道国师夫人爱吃点心,早早就准备好了。
顾欣宸有那么一刻心动,可终究是面对陌生的人,还是这么多人,眼下都不知道什么状况,她心里头终究是害怕的情绪更多,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就走回夜泽然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埋头在他怀中。
这状况瞧着,好像受了欺负一般。
几位武将上前把人给隔开来,国师大人厉眼一扫,几位刚才拉人走的妇人瞬间尴尬了起来,“臣妇只是想请夫人去尝尝新点心,并没有恶意。”
“是啊是啊。”
“国师大人千万别误会。”
怀中抱着软软的人儿,夜泽然还挺满意她的依赖,此时心情不错,说话也轻柔些,“无碍,内子性情腼腆,各位随意吧。”
右相脸色顿时好了起来,把身边的人挤开,“国师大人这边请,外头吵闹,我们回小院里头在聊。”
说完,还特地对着左相重重哼了一声。
夜泽然点了点头,几个随右相一同出来的武将抬手隔出一条道来。
他圈着娇妻的细腰,带着人缓步跟上右相,绕过中央戏台,往南边走进一条小道,“看来这菱香楼的确不错,文武百官都选在此地相聚了。”
“哼,还不是那群花花肠子的耍心眼,说好年后见的,没想到傍晚就见着了。”右相也不怕外头的人听到,直接数落了一番。
他们每年都是选的菱香楼,因为这儿有小院,有戏台,地方也大,武将们谈事在院子里,家眷可在这边看看戏,大伙儿喝了酒又可以在空地上比划比划,比在外头的酒楼好得多了。
以往左相他们这天就不会来菱香楼,今日就是听说了国师大人邀约,改到这儿聚会来了,还一群人候着拦人,气得他带着人也一同过去,生怕国师大人被劝两句就改了地儿。
说话间就到了一个雅致的院落中,夜泽然跟几位武将相互见礼,请到主位上落座。
夜泽然偏头看了眼顾欣宸。
她这个妻子,在家活泼热闹,到了外头人多的地方,此刻倒是坐得十分端庄,他将桌上一份小点心移到她面前,“先垫垫肚子。”
“国师夫人也尝尝这个蜜饯,味道很好呢。”
右相夫人拿了一小碟蜜饯过来,顾欣宸转头看了看夜泽然,见他点了点头,便含笑接下了。
不一会儿顾大将军也携妻儿到了,顾欣宸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一家人聚话几句,又等来了最迟来的高将军。
人齐开席,本来人也不多,屋里就按男女分了两席,男人们吃过一旬就开始拼酒了,几位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也参与进去,顾夫人见席间越来越吵闹,生怕等会儿把女儿给吓着了,便交待一声,连同右相夫人一起,牵着女儿出了屋子。
顾大将军父子跟其余武将们拼酒拼得起劲,右相往年也是参与的,就是今年难得把国师大人请来,自然是要把握了机会。
眼下皇后和贵妃斗得厉害,太子本人虽没什么大事被弹劾,但太子身边的人陆续出事,而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近来做事每每获得圣上赞赏,听圣上的意思,准备年后就给二皇子和三皇子选妃封王了。
作为武将,也不是光会打仗就行了的,皇子们都长大了,如今虽然还没到站队的时候,但入局是迟早的事情,各家都在为以后做考虑,所以才比以前更热切地想与国师大人交好。
右相身在朝堂,心情与他人亦是同样的,他把朝廷现在说了一番,又低声说了自己对各皇子的想法,最后幽幽一叹。
夜泽然听了一堆废话,心想右相总算要入正题了,却听见他道,“大人无需担心,这儿就那么一个花园,又有顾夫人在身边照看,国师夫人出不了事的,外面那群人也不敢让她出事。”
骤然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夜泽然不解地看向右相大人。
“装什么呢?你说你这一盏茶的时间,都看门口多少回了?”右相气结,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么一通,都是白费了口水。
夜泽然微微愣神。
他看了门口很多回了?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有点担心她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连旁人都看穿了。
夜泽然莞尔低笑,起身往外头走去。
右相不敢置信地瞪他,“哎,说你一句你就要走了?”
真小气啊,早知道不说他了,还没求得他给占一卦呢,到手的国师可不能让他跑了,右相一撩衣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