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泽然本没在意来者是谁,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俪公主这才向太后行礼,又向夜泽然夫妇行了半礼,“孙儿听说御膳房那边给皇祖母送了不少点心,特地过来讨一份吃的,没想到看到国师大人给小娇妻擦嘴呢,真是恩爱。”
平日在府中,夜泽然不喜人伺候,所以用膳时也只有祁寿公公候在一旁。
顾欣宸吃相是不错的,就是从前在顾家不太讲究规矩,唇上沾了酱汁什么的,下意识就用袖子去擦。
尤其是两人相处时,嬷嬷和丫鬟都不在身边,顾欣宸也不会时刻端着,这点长期形成的习惯一个不留神就会忘记改,夜泽然不忍心在家也拘着她端庄得体,但瞧着她唇上沾了油污,又忍不住出手替她擦了。
不知不觉间,照顾她就形成了习惯,夜泽然并没有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妥,正如他自己吃饭洗澡都不用人伺候一个理。
这夫妻间亲近的举动,现在被人拿出来说嘴,夜泽然不觉得丢脸,只觉得别人多管闲事。
不悦地扫了俪公主一眼,他话都懒得回。
太后笑呵呵地让人赐座,“你这个小馋猫,哪儿有吃的就少不了你。”
“是呀,孙女也没旁的爱好了,就是喜欢吃,没想到国师夫人也一样呢,看来我们很合得来,待会儿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俪公主期盼地看向顾欣宸。
宫里几位皇子公主的身份背景,顾欣宸是背诵过的,虽然对俪公主这张脸没什么印象,但她知道俪公主的生母是个才人,生下她后被抬为贵人,但她却不是养在生母膝下,而是记在赵妃名下的。
据季嬷嬷所说,赵妃跟皇后交好,俪公主性格活泼,跟宫中的其他皇子和公主都相处得不错。
只是,哪怕她性格好,顾欣宸也不觉得两人在除夕这样的大宴上坐在一起。
“这样的大宴席,臣妇自当在夫君身边伺候,恕不能与公主同座了。”顾欣宸柔声说道。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还想着夫人跟我年岁相近,宴席无聊可以一同闲话呢。”俪公主喜眉笑眼地道,“那宴过半巡时,夫人与我一同到御花园消食可好?”
对方是公主,提的又不是过分的请求,顾欣宸拒了一次,再拒第二次就有些不妥当了,正准备应下,就听见夜泽然冷声道,“内子刚大病一场,走路都脚步虚浮,还请公主寻他人作伴吧。”
俪公主当即吐了吐舌,“哎呀,我还想着跟国师夫人拉近关系,好求国师大人帮个小忙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这是有什么事儿啊,给皇祖母说说。”太后也是看着宫里几个皇子公主长大的,其他人都是逢初一十五跟着嫔妃们来请安,就俪公主闲着的时候就来陪陪她,虽然她也知道俪公主是因为没有生母护着,日子过得艰难才想着要借她的势,但这么些年的相处,对于这个孩子,太后也难免多宠爱几分。
俪公主当即高兴地上前半跪在太后脚边,抱着太后的腿道,“皇祖母最疼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知道,我的舅母,是不是我真正的舅母。”
“你舅母?”太后轻轻皱了眉,转头看了身后的嬷嬷一样。
嬷嬷想了想,“奴婢记得,赵妃娘家并无兄弟?”
“是洪贵人兄长的正妻。”俪公主在太后身前跪了下来,“皇祖母,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晓我生母是谁了,偶尔出宫去,也会替洪贵人到洪家探望一下,舅舅和舅母对我极好,可是最近这次回去,舅母却有点不一样了,她……”
“你闭嘴。”俪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太后就呵斥了她,“你哪儿来的舅母,你这是要寒了赵妃的心。”
既然是被抱养了去,那就跟生母断了关系。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的皇宫里头,位份低的嫔妃怀上龙裔,不一定是一飞冲天的福气,还有可能是夺命的灾祸,防的就是像洪贵人这样的。
这些话若是在太后宫中传了出去,赵妃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嬷嬷警醒地快步上前,手上发力,将俪公主给提了起来,“哎呀,快要开宴了,公主衣裙脏成这样,赶紧回去换了吧。”
还没达到目的,俪公主自然不想走,刚想说自己裙子刚换的,低头一看就裙摆处有两小块灰朴朴的污迹,顿时目光一凝,下意识就看向嬷嬷的脚。
可不管是不是嬷嬷踩的,现在也不由得她耽搁了,除夕晚宴,她若是迟到,肯定要遭父皇不喜,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俪公主咬了咬牙,还是不想就此放弃,她起身看向夜泽然,“国师大人可愿帮我这个忙?”
“不帮。”夜泽然拒绝的十分直接。
时间紧迫,俪公主跺了跺脚,给太后行了礼后就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这洪贵人也是有点本事的。”太后摸着指套,叮嘱两人,“她这个时候来冒头,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待会儿宴会上你们要警醒着些。”
顾欣宸乖巧地应是,夜泽然点了点头。
……
先帝膝下的皇子不多,经历最后一番争斗后,除了夜泽然这个顺亲王世子,就只有外嫁公主,以及她们生下的郡王郡主了。
除夕宴是家宴,华越帝关心了几位姐妹,又问候了几个姑姑的身体状况后,大家就开始相互敬酒,乐也融融。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后就先回去了,华越帝也不拘着众人,让那些年轻的郡王郡主到外头御花园玩去。
俪公主这时又走了过来,“国师夫人和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顾欣宸心想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呢,刚刚在太后宫里说得这般明白了,还要缠上来,这是看着太后回去了,以为她不敢在众人面前拒绝一位皇室公主的邀请吗?
如果是这样,那俪公主还真是错估她了。
她胆子可大得很。
“臣妇刚病愈,走几步就要喘一喘的,就不好打扰公主兴致了。”顾欣宸适时咳嗽了两声,身子一歪就往夜泽然身上靠,后者正和身旁的人说着话,头也没回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俪公主无语,这病装得,脸色红润得比她这个当公主的还要气息好。
若非舅母的事她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与他们交好,刚刚在太后宫殿里也就罢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还不给她面子,这让她忽然也有了较劲的心思,扁了扁嘴,很是委屈地道,“堂嫂这是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