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忙让人叫府医过来,又吩咐嬷嬷,“你去账房提些银子,先将我们家的礼给赎回来。”
秦老夫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简直欺人太甚,虽说我们家于他国师府来说是小门小户了,可也不是那商户可比的,她这不是把我们整个家族的门楣往脚下踩吗?”
这时,门房跑来回禀,说国师夫人回帖了。
梁氏连忙接过细看,良久后欢喜道,“母亲,我们误会国师夫人了,她这是把我们送去的礼,去当铺换了钱财,然后在商户那购买了一批小首饰,午时会在寺中由国师大人与方丈主次开光仪式,下午则将此批小首饰进行义卖,所得善款会交予知府,用在城里慈幼局和贫困户的救济。”
她将帖子递给了秦老夫人,“还有,她还让那商户张罗人手,在寺外以各家名义设置了粥棚,说若我们得空,可前去粥棚给那贫苦人家施粥,若是不得空,则让那商户另聘人去帮忙。”
“此等长名声之事,岂能借他人之手,你下午亲自过去施粥。”秦老夫人紧接着又道,“不行,你得早些去,那些小首饰也多买些回来,让家里人都戴在身上。”
“儿媳遵命。”
……
救济当地贫困户,那是解了知府的一个大难题,所以开光仪式和施粥一事,官府也出面,派了衙役挨家挨户地宣传了。
下午开光仪式开始前,寺庙的人流比正月初一还要多,用来装善众投放香油钱的箱子满了又换,换了又满。
这两日因寺庙修缮经费不足,求国师大人从别处拨款过来,却未得同意的方丈,紧紧捉着国师大人的手,心情激动地说,“大人和夫人大善啊!”
开光仪式结束后,商户那些压在仓底的小香囊啊,发簪耳环等小饰品,被一抢而空,寺外设立了六个粥棚,每个粥棚上方都写着是谁家的粥棚,浓稠的米粥统一在寺庙里的灶房煮好之后,抬到粥棚这边派发。
而在粥棚的旁边,立了一个木牌,牌子上刻着那些给顾欣宸送了礼的,除商户之外的各家家主的名字,以及其捐赠的金额,并以金漆描绘,衙役在一旁给不识字的人大声宣读,“这几家还设了粥棚,粥棚有稠米粥和馒头,家境困难的就来领一份,家里过得去的就别过来挤了。”
商户售出这么一批仓底货,以后还能说自己替国师大人办过事,这牌子上没他的名字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得了实际的好处了。
而牌子上有名字的人家,都是想要名声的,见上头没有商户的名字,心中也妥帖得很。
粥棚那边排着长长的队伍。
城里住的人也不差这么一碗粥一个馒头,来领的要么就是城里露宿街头的,要么就是那些住在城外,进城来卖点家里的存货,甚至进城来乞讨的。
早上衙役们大街小巷地宣传,他们听到了,回去就喊了村里的人来,所以领的人很多。
秦老夫人本是让儿媳来分粥的,后来怕儿媳没把事情办妥当,便亲自过来了,这时站在粥棚里头,给排队的人递去馒头。
商户聘请来协助的都是嘴巴利索的妇人,站在一旁维持秩序,也不忘给花了钱的好人家说说好话,“排好队了,一个一个来,这边是城西秦家的粥棚,秦老夫人亲自来施粥了,当真是善心人啊,多谢秦老夫人。”
能得一口吃的,这些人都十分高兴,拿到了粥和馒头,嘴上也跟着喊多谢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这个年纪,最爱听这些好话,笑得眼睛都眯上了。
另外几家同样没得到顾欣宸的应邀,也没有得到回礼的人家也是如此,当中有户人家,连当家人都来施粥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知府大人。
他一边估算着那商户今日这批生意要纳多少税金,一边又考虑着卖出的那笔善款要怎么安排。
越想就越高兴,恨不得抱着国师大人亲一口,要不是国师大人躲得快,他还真把人给抱上了。
最后只能握住国师大人的手,“没想到贵夫人游玩两天,就把下官这边的要紧事给解决了,贵夫人真是大才啊!”
原本还对知府过于热情的举动十分嫌弃的国师大人,听罢勾了勾唇角,“无需你说。”
他家夫人,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