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的方案偏保守,在安安目前这个阶段,保守治疗确实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稳定,但是你应该也清楚安安现在的身体,他的器官各方面,总有一天会再也承担不起化疗这样的负荷。”
“除了现在的保守治疗,还有两种方向可以考虑,一是调整化疗方案,用GLAG-M方案再诱导一次,如果能达到完全缓解,就做第二次骨髓移植。”
“第二个方案是直接尝试GAR-T细胞治疗,针对CD123靶点。这个我们在首都做了十几例,复发难治的M7有效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但是这两种方案的毒副反应都很重,安安的脏器功能评估能不能撑的过去,也需要看最新的检查结果。”
褚云舟靠在办公室外的墙上,手里拿着安安的报告资料,大脑里反复重播着杨医生的话。
他早就查过关于儿童白血病的治愈率,非常低,低到他觉得能挺到现在都是一场奇迹。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赌这万分之一的概率,保守治疗,以安安现在的情况最多能再坚持一年。可如果冒险失败了,他或许连这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长叹一口气,想从口袋里掏出颗烟,结果烟没掏出来,反而掏出两块糖,他这才想起来,因为合住原因,已经有好几天没抽过烟了。
没有给他再继续思考的时间,安安叫着“哥哥”的声音传来,他调整一下状态,扯出个还算不错的表情,可是在看到江一川的那刻恍惚了一下。
和坐在轮椅上的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江一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本以为是麻烦他推着安安走了太久,后背已经不舒服的原因。
可在褚云舟要接过轮椅的瞬间,手被拍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锣烧和一瓶牛奶。
“快吃吧。”
他有些茫然的接过吃的,开口问道,“你背后···”
被关心的人反而愣了一下,这好像是自重逢以来,这是褚云舟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关心自己。
“没什么。”
“哥哥,那个杨阿姨怎么说啊,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一直陪在我哥哥身边吗?我哥哥他很害怕一个人的,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江一川推着轮椅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是刚才安安对他说的话,那个似乎早就已经看透未来的小男孩,在褚云舟面前还在努力扮演着天真又乐观的样子。
褚云舟见他停下来,也没多想,只是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
“当然了,安安安马上就可以去游乐园了。”
医院的门诊部每天人来人往,住院部更是,每天有人住进来,又有人离开,没有人会注意到相依为命的两个人,都在撒谎,都在对方面前,努力扮演着快乐的模样。
“我这周末有时间。”
江一川的话来的没头没尾的,褚云舟疑惑的问道,“什么?”
“这周末我没有工作,后背的伤应该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然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现在我们已经对外公开是情侣关系了,偶尔一同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也算是好的。”
他想要拒绝,可是控制语言系统的大脑似乎在打架,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情侣?”安安一脸兴奋的看着两人。
“不是。”
“是。”
褚云舟瞪了江一川一眼,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那个是合约!合约!”
对方反而不要脸的抬起胳膊,吃力的搂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合约上,没这条。”
气息扫过他的耳边,脸一下就热起来了,他把手上的资料一把塞进江一川的怀里,推着轮椅就走了,也不管身后的人以现在身残的模样能不能追上来。
江一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的多想,手机里那份存在云盘里的录音,不知道该交给谁合适。安安的病该如何选择,他也做不出任何决定。这一切都让褚云舟觉得自己糟糕极了。
病房门口站了好几个染着亮丽发色的人,他抬起头确认了一下楼层,是四楼,没错。
他推着轮椅走到那几人身后,“你们队长的病房在七楼。”
“啊!”第一个扭过头的是林辰一,他低着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安安,蹲下身揉了揉脸蛋,“哇,你就是安安嘛?好可爱啊。”
“哥哥,比起可爱,我更希望你用帅气形容我。”安安扯开他的手说道,“因为我是男子汉。”
林辰一顺手将轮椅从褚云舟的手上接了过来,然后推着安安进了病房,“帅哥你好,我叫林辰一。”
周霖和梓陌也跟在后面进了病房,门口只剩下褚云舟和何睿童两人。
“江哥说让我们直接来四楼找他,说你也在,加上我们对安安也有些好奇,”何睿童解释道,“没有打扰到安安休息吧?”
“不会,有人陪他玩,他很高兴。”
关于BLAZR的团综,褚云舟确实是一期不落的全追了,虽然反复看的都是有关于江一川的片段,但是他知道何睿童算是他们队里最稳重的存在了,虽然说这一整个队都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