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抵在褚云舟的肩膀上，闭着眼。

“你身上有烟味。”

“嗯，刚才抽了一颗，很难抽，呛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那你不让我抽。”

“你抽的太多了，我怕你得了肺病，留我一个人。”

“你很害怕一个人吗？”

他睁开眼睛，看着褚云舟，他想是否能成为留住对方的生命唯一稻草呢？

他听见自己说，“很害怕，褚云舟，如果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立马跟上你的脚步，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逃跑，逃到我不知道的地方。违约金你也别想逃，我会留给乐然，让他帮你还债。”

威胁也好，怎样也好，只要能留住眼前这个人就好。

褚云舟没说话，过了几秒，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慰他。

回到家，褚云舟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从卧室里拿出本子，是安安送给他的那个，他坐在沙发上，把吉他抱在怀里，低头调了几下弦。

“我写了个曲子，”他说道，“你听听看。”

江一川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曲子很好听，旋律完整，和弦走向没有问题，甚至从弹奏技巧上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不对，哪里都不对。

像是一幅画，颜色都涂满了，线条也很工整，但是画里面没有光，一切颜色都是暗淡的。

一首失去了灵魂的曲子。

褚云舟弹完最后一个音，抬头看他，“怎么样？”

江一川张了张嘴，想说很好，但是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点了点头，“挺好的。”

像是松了一口气，褚云舟又在谱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和吉他放在了一起。

“这是我给安安写的歌，等下次去再去看他的时候弹给他听。”

“好，那我的歌你什么时候写给我？”

“我还在想，但是我还在纠结主题，你之前说想要不一样的风格，但是男团的话，还是要帅吧。”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光都模糊掉了。

春雨之后，就是生机盎然的绿色，他握着褚云舟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他掌心的茧子，“写绿色吧，我喜欢绿色，像生命的颜色。”

感受到握着的手僵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还能听到面前这个人呼吸的声音，一深一浅，像是在学着重新活着。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所有能求的神都求了一遍。

这次不求万事顺遂，只求神明念在他心诚，把眼前这个人留给他。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最近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也想做点什么。”

“粥吧。”他说道。

褚云舟点了点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提前泡好，动作很娴熟，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些事的。

江一川去了浴室，心理医生半个小时前就通过了好友申请，应该是夏知南提前打过招呼，直接就问了他有关于褚云舟的情况。

他打开水龙头，然后在手机上打着字，把今天在路口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讲了褚云舟最近的状态，吃饭很少，睡觉要靠着安眠药，大部分时间就坐着发呆，不说话，也不动。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他看了一眼后，回了句“好”。

他按照对方的说法，把家里所以的刀片，剪刀，美工刀都收了起来，收到褚云舟找不到的地方。他又检查了一遍窗户，锁扣都是好的，但是他不放心，又加了一道限制器，窗户只能打开不到十厘米的缝。

收拾好一切的时候，褚云舟已经躺在沙发上抱着怀里的吉他睡着了，皱着的眉头证明他此刻睡的并不安稳。

江一川想要把吉他抽走，抱着他回卧室，怀里东西被抽走的瞬间，褚云舟的手就开始胡乱的抓着什么，他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