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屏山这个地儿啊，出去的人都不想回来，所以有很多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出去打工了，把孩子丢给老人，老人年纪大了照顾自己都费劲，更别说孩子了。”

“又一次我开车上山，在路边看到个小男孩，看模样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蹲在路边哭，我以为他迷路了，就下车问他，结果他说他奶奶病了，他想去镇上买药，但是没车，走了两个小时了，看不见奶奶又担心，但是又看不见路程的尽头。”

“我把他带上车，送去镇子上买了药，送回去的时候，奶奶躺在床上，脸烧的特别红，但还是挣扎着起来要给我倒水喝，后来我走的时候，那个小男孩追了出来，给我塞了三四个苹果，那是桌上唯一的水果，都抽巴了，他们只留下了咬过的那半个。”

褚云舟觉得身后的人好像哭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但是莫名的想起了和安安相依为命的日子。

“所以你想帮一帮他们？”

“我想了很久，”江一川的头蹭了蹭他，惹得他脖颈处有些发痒的缩了缩，“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捐钱捐物只能解决一时，所以我想着借助我的身份，如果能带动那里发展起来，让年轻人回去工作，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褚云舟认识江一川快十年，这个人一直都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去做的性子，不管不顾，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以前他觉得这种性格太莽撞，太冲动，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才能在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的时候，去做那些“没必要”的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情的？”

“和你重逢之后，”肩膀的头抬了起来，身后的人牵住他的手，认真又仔细地看着他手上的纹路，“但是你不用有那么多的负担，当时选你来写我们的新专辑，确实有一部分是不想让你逃，可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只有你能写出来，不是那种热门一时的口水歌，耍帅的歌，而是因为那种撼动人心，能让这个地方活起来的歌。”

他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住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的时候就有老师说，这是天生弹钢琴的手。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都不告诉我，还要忍受我的脾气和逃避。”

“那也是我愿意，”江一川说道，“舟舟，我从十五岁就认识你，到现在二十五岁，将近一半的人生里都有你。”

“还缺了三年呢。”

“那三年不能算，那是你单方面跑路，我可是一直把你的照片放在手机里看了三年。”

被这话噎了一下，褚云舟觉得自己没处说理去，反手握住了那个人的手掌五指紧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三年，你的每场演唱会我都去了，三年，十二个城市，所有巡演，一个不差的都去了。”

江一川捏了捏他的手指，“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怕你见到我，已经不是当初站在舞台上最好的样子了。”

手掌心顺着手指，落在手腕上，拇指摸着那条手链，“那褚云舟，我现在能留住你了吗？”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褚云舟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弯弯的，会变成月牙的模样，他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用力的用另一只手攥住了对方的手。

第二天早上江一川醒来的时候，抬起手往旁边摸了摸，温度已经凉了，像是旁边没躺过人一样的，他“噌”地坐了起来，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俩人坐在一起讲了很多事，他还委屈巴巴地说着，爸妈特别想褚云舟，还一直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把人气走了，为此他还喜提一次父母组合双打，惹得怀里的人眼泪都下来了，都没停下笑。

时间还有点早，窗外面还飘着点春天的薄雾，卧室门开着缝，食物的味道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闻起来像是海鲜粥的味道，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因为受伤的原因最近没什么工作，只有群里林辰一疯狂的吐槽着合作的新人不敬业。

他随便回了几句，末了又跟上一句“晚上来家里吃火锅”，然后又点进乐然的聊天界面发了一遍，起身从床边拿起拐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厨房里褚云舟正在案板前处理着青菜，因为照顾安安的缘故，他会做不少的营养餐，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做出来也很难吃，但是现在已经手拿把掐。

砂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从一旁拿起香油往里滴了两滴，然后关了火。

江一川就靠在门口看着，看着面前的人忙东忙西也没发现他，拐杖放在旁边，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结果忘记关静音，让褚云舟发现了。

褚云舟转过身，伸出手，看见相册里被热气扑了满脸看不清一点表情的照片，有些无语。

“这么丑就删了吧。”

闻言江一川赶忙抢回手机，“这叫记录生活，我要发社交账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