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每一条都积极向上,充满希望,林巧笙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她在一个充满希望和斗志的时代啊。
到了站,陈凤娟道:“我住的地方离公交车站有点远,没关系吧?”她还是有些局促,说话声音很小。
林巧笙道:“没关系,你能帮我介绍我已经很感激了。”
陈凤娟的家在一个小弄堂里,弄堂的大门是黑色的,漆皮已经斑驳了,充满着岁月的痕迹。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只有三四平米大小的天井,里面充斥着各种杂物。
墙角堆着用油布盖着的煤球,旁边还有几只破旧的搪瓷脸盆,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一根一根横穿天井的铁丝,上面晾晒着各种衣物。
这也是沪市独有的晾衣服的方式,因为沪市常年潮湿,很多弄堂里的人家家里也没有阳台,所以只能将衣服晾在外面。
陈凤娟带着林巧笙上楼:“家里有点乱,请你不要介意。”
陈凤娟的家与其说是家,其实只有一间半,总体大约有十二三个平方。
墙壁因为潮湿,还有一些霉点,虽然家里小,但是被收拾的很干净,红色的洋灰地一尘不染。
这么小的房间,却做到了空间的充分利用。
窗边用帘子隔开了一个小区域,就算是卧室,还有一小半间又是从临时卧室里隔出来的,大约只有三四平米,应该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
屋里光线很暗,家具也简单,几张桌椅板凳,一张斗柜,一台小电视机,这应该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财产。
陈凤娟家里以前应该过得不错,可是为什么现在还要辛苦去摆摊?
很快,林巧笙就得到了答案。
靠近窗户的地方坐着一个男人,好像在编着什么东西。
陈凤娟道:“这是我男人,因为伤了手,从厂里出来了,他,他没有工作,在家里编点竹篮什么的出去卖。”
陈凤娟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苦涩,又心疼又心酸。
丈夫以前是家庭的主力,一个月能赚100多块钱。那时候,陈凤娟从来没有为明天吃不上饭而发愁。
可自从丈夫受了伤,虽然厂里给了一些补偿金,但是为了治病几乎都花光了。
家里负担也重,很快就入不敷出,陈凤娟也是被逼无奈才选择去摆摊。
马翔也就是陈凤娟的丈夫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陈凤娟:“凤娟,你回来了。”
又看到林巧笙,马翔一脸惊讶,他长着一张老实的脸,和陈凤娟一样不善言辞。
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家里,马翔微微张着嘴,又看了一眼陈凤娟。他知道妻子内向,总是独来独往,今天怎么还带了一个陌生人来家里?
林巧笙微笑道:“同志,你好,我是凤娟姐姐的朋友,今天打扰了。”
马翔站起来:“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还没吃饭吧?我饭已经做好了,要不我再去炒点菜吧。”
他们日常吃的很简单,有客人来了,马翔本能的想给客人添几个菜。
林巧笙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林巧笙上楼的时候就观察到了,这里的厨房是几家共用的。
在楼梯口的过道里,用砖砌着几个灶台,上面挤着两三个煤油炉,各家的油盐酱醋瓶都摆放在自家门口的小木架上,界限分明。
可以想象做饭的时候是怎样一种热闹且拥挤的景象。
楼道还不通风,炒菜油烟肯定很大,除了厨房是公用的,这里也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林巧笙心里发沉,如果陈凤娟要给她介绍这个地方,她怕是住不了。
林巧笙对环境没有过高的要求,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独立的卫生间,不然上厕所太艰难了。
幸好陈凤娟要给林巧笙介绍的不是这里:“那家人要搬走了,他们是自建的民房,还带一个小院子,比我这里要强多了,只不过租金可能有点贵。”
林巧笙:“没关系,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合适了再谈价钱。”
陈凤娟哎了一声和马翔打了声招呼,将空空的破旧旅行包和各种瓶瓶罐罐放下,准备带着林巧笙出门。
两个人刚站起来,就听到窗帘后面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