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此事,就这样算了?”顾荇之靠在案边,看着死气沉沉的楚昭明,心底倒是闪过了一丝不得劲,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般神色,是不该出现在楚昭明这样人脸上的。
楚昭明闻言,抬眸望去,眼底闪过一次讶异,她以为顾荇之是不认同她写状纸的事的,“此事自然不能不了了之,高衙内如此行事,本就是引火烧身,姑且待之。”
顾荇之似笑非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刚听你说,你觉得张兄在他舅家过的不好?”
楚昭明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他那舅母,目光贪婪看着也不像是好相的,不成,我明日还是让冬木去一趟不如把他从他舅母家里接出来。”
顾荇之目光从他脸上悄然划过,不置可否道“楚兄倒是当真热情。”
“琢儿啊,这倒也不是舅母狠心,实在你兄长年纪大了,昨个儿,我好不容易求了个媒婆,给他说了个好亲事”李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看着张垣琢的腿伤得厉害,昨个偷偷去问了下看诊的大夫,说是能恢复的可能性实在是小。
今个儿一早上便来发难了,“我们家这条件,你也知道的,统共就那么点地方,未来新娘子过门了,你一个外男在也是多有不便的。”
张垣琢的舅舅李茂立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很,觉得自家婆娘这样做多少事有些不近人情,“琢儿腿刚受伤,你让他去哪里啊,家里也不过就是过了双筷子的事情。”
李氏一把子扭在了他胳膊上,压低声音道,“吃饭不花钱,治病不花钱吗。”示意他别再多嘴了,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我也是心疼琢儿的,到时候我来出银子,套辆马车,保管让琢儿啊,舒舒服服地回太原去。”
李茂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李氏一眼瞪了回去,便也是戚戚然不敢再开口了。
“舅舅,舅母,这段时间,入京承蒙二位长辈照顾,入京,我也是该走了。”
“张公子。”冬木一早就得了楚昭明的吩咐来了,只见大门敞开,且唤门也没人出现,想是家中旁人都已出门,便来到了张垣琢所住的厢房,却不想听到了这一家子的盘算。怪不得自家少爷说,这家舅母面慈心苦,“我家少爷让我来接您去养病,哟,想必这二位就是张公子的舅舅、舅母了吧,小的见过。”
李氏见有外人擅自闯入,本还想发作,可见他说话气度不凡,且言语透露出的家世应该也是个好的,硬生生地把气给憋了回去,“敢问你句你家郎君是何人?”
冬木不卑不亢道,“我家郎君不喜张扬,妇人安心便是,我奉郎君之名来接张公子,马车大夫都已经在门外候着来。”
李茂却突然开口,“不如还是把琢儿留在家中吧,有自己家人照顾总是好些的。”
李氏一个肘击,打在李茂的胸口,“胡说什么呢,能得贵人扶持啊,是我们琢儿的造化呢,还是多谢贵人,我这就给琢儿收拾行装才是。”
冬木面上不辨喜怒,“有劳妇人。张公子,那便随我走吧。”
几人三言两语建倒是也决定了张垣琢的去留,他也知道这舅家,怕是也容不下他了。
来接张垣琢的是顶不惹眼的绿顶小马车,冬木和随行的小厮把张垣琢抬到了马车上,看着李家的门在窗外越行越远,张垣琢眼中难掩的还是一丝失望。
“小的是楚公子身边的冬木,刚刚多有冒犯张公子,冬木在这里赔不是了。”
“楚兄。”张垣琢笑了笑,“我早该想到他的,如此竟然是又欠了他一个人情,不知小哥现下是要带我去哪里。”
“张公子您是我家公子的朋友,不必如此客气,我家公子已经安排好了,给您在醉仙楼安排了一件雅间,还给找了个大夫,托我告诉您,安心养病就是。等您养好了伤,他在国子监等您。”冬木拱手回话道。
楚昭明在听雪轩抱着汤婆子,好不惬意。
“那么说,张兄是愿意住到醉仙楼了?”
冬木刚给张垣琢安顿好,便是马不停蹄的回去给楚昭明回话了。“是,张公子开始还在推脱不愿意,小的便说了您教小的的那番话,若是张公子不愿意住醉仙楼,那小的就把您绑去国子监了,果然他就愿意了。小的也给晏伯留了话,会照顾好他的。”
“恩做的不错,很是机灵。”
“小的当不得您的夸奖,不过那李氏夫妇确实可恶,竟想把张公子赶回太原。”冬木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觉得牙痒。
“就是,世上怎么有这样的长辈。”青禾在一边也忍不住开了口。
“他们这么做,怕也不全是狠心。”
青禾面上满是疑惑地看向楚昭明,“少爷何出此言?奴婢看不明白。”
楚昭明合上了窗户,解释道,“在他们的视角,就是张兄得罪了权贵,如今收了钱,平了事,可他们相比还是惴惴不安的,只有把张兄这个不稳定因素送走,他们才是真的放心,这样才不会闹起来,他们也就能踏实地拿着银子给自己的儿子讨老婆了。”
冬木摇了摇头,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即便说想躲事,如此行事,也实在过分。”
“罢了,到底都不是圣人,如今这样也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