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荇之却打断了他,“人证没有,但还有物证,这不就能继续查么?”
这物证么,便是那日公堂之上,秋棠拿出的那块被血染脏的帕子里包着的药渣子。
那物证,让仵作和京中多位大夫都看了,确实有点毒性,但是药三分毒,且陆家的奴仆们交代了,陆夫人自幼有头疾,这药渣子里有一味雷公藤,对头疾甚是有效。
故而这陆夫人的药里出现这一味,倒也是不稀奇的。
“正是如此,这无证倒也无用了。”高名夏神神叨叨的。
“听你这话像是又有转折?”楚昭明看破了他这讲话本子的把戏。
“哈哈哈,还是楚兄你了解我。”
那孔郁本想借这一由头,把此事了解了。
且陆家嫡子陆俊洋与其妻子也解释了,这是他们入京后,寻来的名医,给陆家夫人换的方子,用后头疾却有明显的改善。
至于这急症,来势汹汹,陆夫人旧疾未愈,是以没有顶住。
这些细节,孔郁也寻了开宝寺的主持僧弥、陆家在京中的旧友、邻里皆可为人证。
此事照理查到这儿,可以结案,有理有据。
可郕王却跳了出来,非说此事蹊跷?去了开封府,要孔郁细细查证。
“郕王在朝中节制皇城司,开封府的探案子又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顾兄可说呢,孔大人虽然为谨慎,但到底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高名夏继续道,“这孔大人,今天一大早就在朝上对着官家喊老臣无能啊!老臣不堪当开封府尹啊!”
瞧这高名夏这嗷嗷乱叫的样子,好像他也在朝上,亲眼看着了似得。楚昭明都有些没忍住,笑出了声。
边笑边问道,“那官家怎么说?”
“官家还能说些什么,左不过是两个大臣安抚了孔郁,让他不要再在朝堂上咋呼,顺便警告了下郕王,毕竟不是他份内的差事,又各赏了些东西。”
顾荇之突然发问道,“那这桩事就算是了结了?”
高名夏脸色不虞,“今日官家说了,此事证据不足,陆长风治家不严,罚了他三年俸禄。至于他儿子和儿媳,也是好心错事,官家下令他们为亡母杨氏,抄颂金刚经百遍,以示惩戒。哎,楚兄、顾兄,你们俩脑子好使,这事按你们看算是了结了吗?”
楚昭明眸色沉沉,道,“姑且算了结了,官家果然是想息事宁人的。不过依我看,陆家的官,估计也就当到这了。”
高名夏疑惑,高名夏不解那个,“楚兄,此话从何说起啊?官家这不是也没严加惩处吗?”
楚昭明看了眼顾荇之,端坐在一边,面色依旧是不辨喜怒,见他幽幽道,“陆长风也就罢了,陆俊洋这样一个年轻人,原本丁忧三年后,还能入仕途,可现在被官家点明是办了错事,这辈子眼见着就是到头了。”
高名夏这才如恍然大悟般,这陆俊洋他也听说过的,陆家出来的人,才学总也是不会差的,如此前程也算没了,保不齐还会影响他老子,三年之后,不好说咯。
“今日你急着同我们说的也就是这事?”楚昭明看着高名夏此刻眼里透出全是激动。
高名夏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我听我爹说,今天官家难得的为了这事在早朝时生气了。把我爹爹都吓了一跳。”他压了压嗓子,用手轻遮,低声说道,“我爹同我说的,现在郕王和太子斗地厉害,怕是往后日子不好过,明年春闱,我们还是要小心更小心才好。”
“高兄说的是。”顾荇之也是难得的客气,说出来的话也是颇通人性。
“恩,不错,如今京中时局动荡,平日也要小心行事。”楚昭明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反正我也就是个闲人,我父亲告诫我,让我在国子监别乱说话。”
楚昭明有些讶异地看着高名夏,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在问他,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高名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咳咳,我当然都是懂的,不过楚兄你也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事儿不说出来,我会憋死的!”
楚昭明神叨叨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若是我有了秘密,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
“楚昭明你!”
看着高名夏急得有些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见今天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站起身略微躬身道,“不如我请你们去醉仙楼?”
“醉仙楼?”一听要去这里,高名夏道眼睛里都有光了,“走走,我要喝秋白露,我还听说醉仙楼最近还上了些新菜式,我们都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