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明和顾荇之在公堂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高煦。
楚昭明拉了拉顾荇之的衣袖,示意他走了。
顾荇之正望着高煦的背影,闻言侧过头,眼中写满不解,压低声音问道:“不接着看了?这戏才刚开场。”
楚昭明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高煦都来了,这热闹今天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她今日来,也就是要确认来的不是齐万宁就行。还没到这步棋的时候呢
“那张垣琢可还在里面水深火热呢,你就不关心?”顾荇之挑眉,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别的情绪。
“?”楚昭明闻言,反倒有些诧异,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有什么好关心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今天敢站在那公堂之上,我想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楚昭明摊了摊手。“你想接着看么?”
说罢,她反问:“怎么,你想接着看?”
顾荇之收回目光,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没有,走吧。”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走出几步,楚昭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顾荇之的脸,目光从他微蹙的眉峰滑到他紧抿的唇角,最后落回他眼底。
“你今天,”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怪怪的。”
顾荇之与楚昭明并肩而行,方才公堂前的那一幕仍在心头萦绕。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楚昭明清冷的侧脸上,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今日张垣琢之事,难道不是楚兄的安排?”顾荇之也觉得怪,按晏伯的话,这两人私下应当没有什么交集。
“顾荇之,你为什么那么问?”楚昭明,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荇之,反问道,“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做什么我还得都知道吗?”
顾荇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他自然知道楚昭明素来不喜被人揣测,但他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因此消散。
“我并非此意,只是觉得此事蹊跷。”顾荇之解释道,“他今日突然状告高煦,不知道和神仙散有没有什么关系。”
楚昭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顾荇之的眼睛。“那你呢?”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这几天在顾梦馆,可有什么收获?”
“高彬确实是个有主意的。”顾荇之道。
楚昭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说若是让齐万宁顶替高煦这个郕王嫡长子的身份,是不是个好主意。”
“你的意思是?鱼目混珠?”顾荇之问道。
“不错。”楚昭明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郕王一开始的打算,他希望齐万宁能替他的宝贝儿子认罪伏法。可若是我们能让齐万宁成了他真的儿子呢?”
“为何要这样?”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此举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一阵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孤寂。
“讨厌郕王,讨厌高煦。”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她忘不了。忘不了上辈子她死的时候,郕王那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眼神,仿佛她只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还有就是,”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这高煦,本就该死。”
楚昭明望向顾荇之,扯出了一抹笑,“如何,你要不要上这艘贼船?”
这艘贼船,一旦上去,便再无回头路。
良久,他忽然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楚昭明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枯叶。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纵容。
楚昭明闻言,眼中的狡黠更甚,她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自然没有,你已经在船上了。”
“那顾某自当为此效力。”顾荇之的眼中也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毕竟当年带头弹劾他父亲的人,就有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