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继续说道,“是,也就一天,第二天又把齐万宁接了出来。开封府的孔大人像是不知道这事似的。晏伯也按您的吩咐,把这件事传给了二皇子。”
“他没做些什么吧?”楚昭明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不过晏伯发现,郕王府和开封府外盯着的人是更多了。”青禾补充道。
楚昭明沉默了片刻,“让冬木传信,快有动作了,务必要让二皇子,一击必中。”
“是,”青禾应了一声,却又忍不住问道,“不过我们为何要如此相帮二皇子呢?因为东宫那位吗?”
“是了,眼下太子殿下,在朝中也算炙手可热,有了二皇子这条船,很多事,做起来会容易些。”
楚昭明没有说的是,她确实想更了解下二皇子,搞明白上辈子到底是不是他。那个在暗处操纵一切,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二皇子李承泽。
“还有,”楚昭明继续道,“张垣琢这个名字可以多在二皇子面前提一提。”
青禾问道,“是那个状告高煦的读书人?”
楚昭明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青禾默默退下,去安排冬木传信的事。
楚昭明把自己整个人埋在浴桶里,任由温热的水没过自己的头顶。
入了夜,楚昭明又一次做梦了。
巍峨的金銮殿上,殿试现场。
官家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面目隐在冕旒的珠帘之后,看不清喜怒,唯有那低沉的嗓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顾荇之!”
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名,那个熟悉的身影出列跪伏于地。
官家问道,“如何使国库充足,你有何想法?”
“回陛下,国库之虚,非因天灾,实乃人祸。”顾荇之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字字珠玑:“如今宗室勋贵兼并土地,隐田不报;盐铁专营之利,多流入私囊;冗官冗费,如蚁噬堤。”
顾荇之继续道,“若官家欲充国库,当行清丈田亩,无论皇亲国戚,皆需纳粮;“。”整顿盐铁,收归官营,杜绝私贩。”
楚昭明看向龙椅之上的官家。冕旒后的那双眼睛,透出一股深不可测的寒意。
“朕闻你才名已久,却不想是这般狂妄之徒。”
顾荇之伏在地上,朗声道:“草民所言,皆是为国为民之策。若因循守旧,国库终将枯竭,届时边关告急,岂非社稷之祸!”
大殿内一片死寂。同科举子,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一个为民之策,好一个社稷之祸。”官家笑了一声,“既如此,朕便成全你的傲骨。”
“顾荇之,二甲第一。”
二甲第一,也算是个好名次,只是,以顾荇之的才华,本是有状元之才。官家此番行事,到底要做什么呢。
顾荇之缓缓抬起头,对着龙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草民,谢主隆恩。”
楚昭明猛地睁开眼,从榻上惊坐而起,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一片冰凉的冷汗。
“这是前世,还是未来呢。”楚昭明有些迟疑,她也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去提醒下顾荇之殿试要谨言慎行呢。
……
翌日,醉仙楼。
“楚兄。”端坐在楚昭明对面的正是多日未见到面的张垣琢。“今日特传信约我到此,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张兄,本打算昨个儿就和你见一面的。”楚昭明从善如流地给张垣琢倒了一杯清茶。“只不过昨个儿贡院门口实在是人多,到底是没寻到张兄你。”
楚昭明继续说道,“今天寻兄长你来,确实是有事,张兄状告郕王府高煦,这事在京中已是人尽皆知,你可想过,得罪了郕王未来日子想必是不好过的。”
“呵。”张垣琢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翻起一抹嘲弄的笑,“自然知道,可哪有如何?”
“张兄,可想过,投靠太子殿下?”楚昭明缓缓说道。
“太子?”张垣琢又摇了摇头,“那又怎么是我这等布衣说攀就能攀上的呢。”
“我曾听一经商的朋友说过,这世上没有谈不下的买卖,只有不到位的价钱。”楚昭明笑道,“张兄你的舅母,应该最懂这个道理。”
“楚兄?何出此言?”张垣琢听到楚昭明提及自己的舅母脸色也不由得难看。
“当初郕王府用钱财买你舅母闭嘴,如今你也可以顺势而为。”
“楚兄,郕王府同你有何仇怨?”
仇怨,呵,那是不死不休的仇。
楚昭明脸上还是一贯的温和。“高煦为富不仁,行事不端,这等行径若是不管不顾,岂非助长奸佞之气?张兄我与郕王府虽无瓜葛,也断不能坐事不理。当然此事,张兄你是苦主,具体你要如何行事,自是张兄说了算的。”
“楚兄,是我小人之心,在此谢罪。”说罢便要起身道歉。
楚昭明忙摁下了他的动作。“张兄,此番寻你,也是为了朝中之事,若是今朝能过了会试,那日后我们就也是戏中人了,如今朝堂风波不断,东宫郕王分庭抗礼,家父一直教导我,做人需纯直只是你看如今,乌烟瘴气。”
“楚兄这番话倒确实是说到了我心里。”张垣琢一提及朝政也忍不住地叹气,“今日楚兄抱负我已知晓,能做楚兄朋友,是在下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