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要再想下去了。”
伦纳清冷温柔的嗓音响起,猝不及防打断了姜照三人的回忆。
沉浸在记忆碎片中的大脑被这一声惊得回归现实,姜照从刚才那种仿佛被魇住一样的专注状态中脱离,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只剩残留的眩晕头痛感顺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到自己离想起关键线索只差一步,被打断的她不由得有些怒气上涌,猛地抬起头,一脸凶巴巴地瞪向伦纳,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愠怒:“为什么打断我?我马上就可以想起来了!”
伦纳没有因为姜照埋怨的语气而生气,只是抬手抄起一旁工位桌上的纸巾,微微俯身,满脸心疼地轻轻托起她惨白的面庞,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疼出来的冷汗。
办公室一侧的光影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锐利的眉眼。
把黏在额头和鬓角的碎发规整好,伦纳修长的手指又轻轻覆在姜照的太阳穴上,替她摁压穴位舒缓疼痛,清润的嗓音低沉舒缓,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妙力量。
“你们触发认知污染的原因还没有查明,如果不想再次莫名陷入认知污染,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强行去回想那段记忆为好。”
“知道你很着急,但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底线,对不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哄人意味。
温热的掌心贴着脸颊,微凉的指尖持续舒缓着不适,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姜照“人形生物过敏症”发作,控制不住身体抖了抖,一下子被硬控在原地,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的路知恒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也跟着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按着自己同样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边舒缓着不适,一边眼神飘忽,偷偷瞄着近距离相处的两人,心里的八卦小火苗熊熊燃烧,嘴上还忍不住碎碎念:“伦纳说得也对,万一刚想起来,系统就判定我们触发惩罚规则,再次失忆,岂不是废废!”
身体不适,也不影响他化身瓜田里猹,吃瓜吃得兴奋。
“纯情傲娇女上司和她的贴心得力小助手,好磕,嘿嘿……”
我靠,我怎么脑子一热把内心的大实话说出来了?!
沉迷吃瓜的路知恒一愣,心头咯噔一下,满脸狐疑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他的声音!
他猛地侧头一看,才发现乔一栗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腿坐在一旁空置的工位桌面上,正托腮笑得一脸痴呆样。
英雄所见略同啊!
两个旁观的瓜田里猹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达成了共识,默契安静吃瓜,看得津津有味。
这边两人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另一边的当事人之一,则是尴尬得浑身燥热,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照当然知道自己错怪了伦纳,奈何对方不仅没有生气,还格外包容地帮自己缓解强行回忆带来的不适感。
她微微抬眼,就能撞进伦纳澄澈的眼眸里,那双眼眸盛满了专注、温柔和细碎的宠溺,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就像是他的世界只有自己,这让向来坦荡的姜照彻底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救命,之前的她是怎么应对这种场面的?
失忆的她不具备这种能力啊!
算了,遇事不决,先道歉吧。
“对……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姜照微微偏头,想要躲开伦纳的触碰,逃离这令人心慌的近距离,脑袋微微耷拉着,耳尖也染上绯红,连带声音都控制不住结结巴巴,“我刚才……我只是,有点太着急了,所以才乱发脾气希望你不要介意,有什么想要的补偿,我都答应你。”
少女声音不大,带着认错后的乖巧、局促,羞涩又软糯,脸颊的红晕也随之一点点扩散开来,从耳尖蔓延至下颌,原本惨白的面色,瞬间染上鲜活动人的艳色。
伦纳垂眸静静看着姜照这副窘迫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也藏不住,细碎的爱慕漾在眸底,温柔得不像话。
他放缓了语气,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件事怎么能怪阿照呢?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提醒你强行回溯记忆的风险,这是我的疏忽,和阿照没有半点关系。”
说着,伦纳没有收回手,只是轻轻摸了摸姜照的头,眸光缱绻又认真:“而且,阿照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这一切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姜照:……
活了二十多年、母胎单身的她,真没经历过这些。
她慢慢捂住自己堪称滚烫的脸,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人之前是干什么男公关的吗?怎么肉麻的话张口就能来,还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良久,姜照默默屈起身体,悄悄挪开距离,躲开伦纳温热的掌心,整个人团成一团,埋着头,恼羞成怒的闷闷嗓音从臂弯里传出来:“你不要老说这种话……”
“而且,我现在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过往,严格意义上讲,我们还不算完整意义上的情侣关系,你要矜持一些,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伦纳只觉得自己有被可爱到,胸口就像是被小猫软软的肉垫反复轻踩,无端觉得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又带着莫名的暖意——
一如他和女孩初见那一天,阳光落在她身上,明媚耀眼,让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何为温暖。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起来,空无一物的手掌微微蜷缩收紧,收回到身侧,本就不安稳的心跳更是亢奋得不行,叫嚣着想要得到眼前之人的妄念。
片刻后,伦纳抬眼,眼底的温柔依旧,却染上恰到好处的落寞与局促,嗓音微微沙哑,带着愧疚的顺从:“……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故作委屈的声音,伦纳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如何伪装出一副愧疚自责、落寞受伤、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来骗取他心上人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