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晚下课后,来到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大多脾气不好,而且自己的膝盖换药消毒确实让阮林晚这种不能给医务室扫码贡献收益的学生,变得更加卑微。
她露出讨好的笑容,靠近窗口。
但是今天老师好像心情还可以?
“坐在板凳上吧。”老师指了指塑料红凳子,“把腿架在旁边的矮板凳上。”
阮林晚照做。
拉开裤子,露出膝盖,血肉和表皮黏合,以及云南白药粉末带来的味道,还是让人有些恶心。
柔软棉签沾了碘酒,涂在膝盖处,老师叹气:“可能要留疤的。”
阮林晚道:“没有办法,毕竟操场上有碎石,虽然是假的。”
“你说是你自己摔的。可是第一次陪你一起来的女生,后来发微信告诉我,求我上药轻一点儿,因为她说你也不想添麻烦,她说你是体育课被推的。”
阮林晚低下头,她圆润蓬松的颅顶,就这么微微垂下来。
“医学院的女生都漂亮,”老师恍惚了,她看着阮林晚,有些出神,“你不太像是G市人。”
“我是W市的。”阮林晚说。
老师说:“外地人,来念书,
要适应很多,你要学会退让。知不知道什么叫退让?越是幸福的人越要退让的,退一步,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退一步,宽宥他人,也宽宥自己。”
阮林晚苦笑着点点头:“我父母小时候也这么教育我。”
膝盖上的纱布,让阮林晚有些厌倦了。
“但是退让,不等于善良。不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很好欺负。”老将棉签丢进垃圾桶。
消毒后,阮林晚放下裤腿,她心情不舒服,忽然想起学校卖的安徽板面。嘴馋了,她脚步越发快。
刚一踏进店门,就看到几个女生正坐在一块儿吃面。
老板因为这些新顾客,也很开心,腰板挺直了,笑容也明显了。
为首的那个咬着筷子咯咯笑的女生,居然是罗焰曼。
阮林晚赶紧避让,她正想直接走出去。
老板忽然叫阮林晚:“你来了!好久没来吃板面了,还和以前一样微辣吗?”
罗焰曼熟练的往面里加了蚝油和香菜,她望向阮林晚的眼神满是挑衅----好像在说,怎么,我不能来吃板面吗?
阮林晚心想,罗焰曼出现在这里真是不对劲。
“阮林晚!”罗焰曼居然主动跟她打招呼,“见了我怎么不打招呼。”
阮林晚心想,在这里碰见你,我不理亏,她只是淡淡点头:“我想着大学了,没必要再惦记着高中那些关系了。抱歉。你在这里玩,注意安全。”
罗焰曼哈哈大笑起来,阮林晚表情严肃不下去了,阮林晚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罗焰曼还是和以前一样轻浮且自傲:“吾腹腹,哎哟!你不知道吗阮林晚,我来观湖大学上学,我是大一新生,我注意什么安全啊!我在自己学校里!”
其他不认识阮林晚的女生,也跟着笑。
是我鲁莽了,居然没有打听罗焰曼的来历。阮林晚心想。
看起来好像不是罗焰曼编的。
所以,罗焰曼高考落榜但是复读,现在成为了自己的学妹?
让阮林晚和这个“学妹”和解或是敞开心扉化解一下过去的那些仇恨,阮林晚做不到。
不过见面了,也犯不着撕破脸。
阮林晚望着笑容尖锐刺眼的罗焰曼,深呼吸,努力道:“我早就退了高中群了。高中同学在转学前就没加过好友。”
言外之意,罗焰曼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没必要知道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