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褚溪眨眨眼,他很想出宫。
可如今夜色渐晚,要去哪呢?
褚溪一眨不眨地埋头看狼崽子,在宫人的簇拥下去换了件衣裳。
直到马车一路驶出宫门褚溪都没想明白,他掀开帘子看外头的繁华街市,今日也不过节啊……难不成是想把他拖出宫去杀了?褚溪可没忘记从前偷偷溜出去冒犯了皇帝的事。
难怪出宫前还要用膳,原是送路的断头饭呐。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随行的曲秋曦。
曲秋曦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道:“今日要去溪川书院,举行冬日宴。”
是了,溪川书院每每至年关帝王都会亲临,举行冬日宴。
曾经兄长在溪川书院读书那会儿也有的,只不过他身体不适合去那些地方,父亲总说他身子不好,索性请了夫子来南阳伯府教导他。
马车在溪川书院门口缓缓停下,溪川书院的讲官们早早领着学子们在门前拜见帝王。
褚溪算算日子,怎么说也才入冬吧,怎么这么快就办冬日宴了。
皇帝自然没有和褚溪一辆马车,他被暂时安顿在马车上,等皇帝与一众人进了书院褚溪才被迎下马车。
来接他的是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那位不苟言笑的陆大人。
陆闻井替他掀起马车帘,公事公办的口吻道:“陛下仿佛臣带公子去见位大人。”
带着疑惑,褚溪走过弯弯绕绕的回廊,到了西院。
溪川书院分为四院,东西南北。
每院都有相应的夫子,溪川书院的讲官们分别是正七品,而溪川书院的会在四院中择出一位院首,官阶正四品。
西院的夫子正是褚家长女,褚今然。
“长姐。”褚溪想要去抱住许久未见的长姐,却在看到褚今然身上的鸦青色官服定在原地,长姐穿着朝服,不适合与他拥抱。
朝服上绣着的鸂鶒栩栩如生,褚今然笑着拍拍他的发顶,道:“陛下恩典,许你入宫养病,是对褚家的爱戴。”
对上这位长姐,褚溪其实是怕的。
褚今然是唯一开辟其道走向科举的女子,当年先帝默许她入仕,她的谋略才情非普通闺阁可束缚住,细细算来褚今然已在溪川书院呆了近四年了。
过了年,就是第四年了。
褚溪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很敬佩,长兄长姐在朝中能有一席之地,是他这病体之身一辈子都够不着的。
“年后我就要去清阳洛郡了。”褚今然要被外放了。
褚溪愣住,旋即点点头应了声好。
他知道,长姐的抱负远不在此,她想去万民之间徘徊。
褚今然没去冬日宴,留下了和褚溪聊了很多。
陆闻井悄声退下,去了宴席上。
“心情好点了?”元洵没有多用饭菜,毕竟来时他就已经用过晚膳了,喝了点清淡的果酒。
“褚公子在褚大人身边话都比平日里多了起来。”
皇帝听了此番话撑着下巴思考,陆闻井便不再打搅。
元洵也不知怎的,听了国师的话后心中沉甸甸的,平日里不想起来那病秧子倒好,一想起来就胸口闷得慌。
今日在昭安阁看到那人酣睡乖巧的模样,他指尖发痒,想去捏一捏那没肉的脸颊。
还未动手,那狼崽子就抢先一步舔了上去。
思及此,元洵拧起眉头,摘下扳指重重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