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思顺着绳梯爬上了屋顶的平台,终于看见了叫他的人都全貌。
是个个头和他差不多的青年,虽然顶着一头张扬的挑染爆炸头,还有这一对鲜红的眼珠,但面相却以外的很老实。
他把爬上梯子的祁思拉着站稳,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
然后面前的人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爆炸头的后脑勺,小声开口:“你好,我叫里昂,里昂·皮根,是企鹅。”
祁思在看他的眼睛。里昂的眼睛让他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另一个兽人,军舰鸟速运的莱斯特,他的眼睛也是鲜艳的红色的。
听到红眼睛企鹅开口,他才回过神来,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好,我是祁思,海獭兽人。”
随后二人相对无言,默不作声,福至心灵。
里昂转头就走,带着跟在后面的祁思坐到了一根竖着的大管道下面。
那根管道应该是运送什么设备的泠凝水的,冒着丝丝的凉气,宽大的管道在平台上投出一大片阴影,坐在下面十分舒适凉爽。
祁思在和里昂相隔几米的地方席地坐下,感慨他真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海风被船上的建筑和管道齿轮遮挡了一部分,穿过复杂的装置扑到这里的风已经变得轻柔了许多,带着微微的海水的咸味。
巨大的蒸汽船平稳而缓慢的左右微微摆动着,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一时感觉脸神经病的争吵声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祁思回头看了一眼,里昂已经变成了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企鹅,头上还带着他那两撮黄色挑染,把橙红色的嘴巴戳进肚子上的毛里,睡得正香。
于是祁思也不再犹豫,一摇身变回了海獭,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圈,鼻子抵在自己的毛皮上,熟悉的气味让獭安心。
在兔子岛上的一战虽然扯掉了祁思很多毛,但好像也加快了他换毛的进度。
原本全身深棕色的乳毛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长出的灰白相间的毛发,细密防水的毛一沾水就会牢牢的贴在一起,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疏水层,看起来油光水滑。
唯一的缺点是,浓密的毛发确实保温性太好了,在夏天的太阳下一会就回捂出一身汗,等在变回人形,全身都要被汗打湿。所以他最近除了下海的时候,都不愿意变回兽形。
不过现在有完美担任了遮阳伞加空调角色的冷水管,正好是一个舒服的温度。
祁思满意的拱了拱自己的新皮肤,舒服的闭上了眼。
祁思是被热醒的。
醒来时,还没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亮。光芒透过闭着的眼皮照射在眼睛里,眼前红彤彤一片。
祁思用爪子挡住脸,缓缓的睁眼,果然看见太阳正毫不留情的照射着他躺的位置。
船只移动,加上太阳还在不断升高,水管的阴影早已小的微不可查,留下一海獭一企鹅被太阳晒得生无可恋。
祁思的爪子虽然不长,但好歹能遮住脸保护眼睛不被太阳照射。回头看看里昂,他已经把头塞到翅膀下面了。
祁思已经感觉到热气透过被冷水管道的凉气浸透的皮毛,马上就要传到他的皮肤上了,果断的钻进衣服里变成人形。
人形好歹没有厚毛,比海獭凉快不少。
这些天每天早上下海都要变一回兽形,祁思已经练出了一个绝技:从人形变成受刑
兽形的时候,只可以变后的一瞬间把衣服收进空间里。
而从兽形变成人形,则需要把衣服拿出来,自己钻进去再变成人形。这样就可以在变的过程中把胳膊腿都塞进正确的洞里,直接变成一个穿着衣服的人了。
变回人形后,祁思又去轻轻推了推里昂。黑白企鹅黑色的部分被晒得滚烫,摸上去都烫手。
烫手企鹅缓慢的把头拔了出来,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砰的一下就变回了人。
穿着衣服的。
看来他的变人技巧还是不够熟练。
里昂捋了把汗湿的头发,扭头朝船外看去,然后对自言自语:“快到了啊……”
接着又是几声叹气。
本来祁思还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叫醒了而叹气,现在听来好像不是。
他又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问:“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叹气?”
里昂正在拼命甩头,试图把滚烫的头毛甩凉一点,闻言把祁思拉到仅剩的那一点点阴凉里,并排坐下,开始向他控诉“渊海组”和“磐岩帮”的恶行。
祁思听的简直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