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外面天凉。”
姜图南站在屋檐下,福儿拿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
她向外伸出手,不一会手掌就落满了雪。
已经下了一夜了,院里银装素裹,栾树枝头也压满了厚厚的雪,下人扫了几条小道出来供行走。
姜图南披着大氅在院子里随意散着步,落满雪的院子颇有几分意境。
可她心里满是担忧,一会懊恼东西捐的少了,一会又祈祷雪赶快停下,根本无心欣赏雪景。
想着想着便走到了楚怀瑾的书房。
推门进去果然没有人。
她走到书桌后,支着脑袋坐了一会,昨晚因为担心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好。
坐了一会便有些困,迷迷糊糊打了会盹儿,感觉门口传来了动静,姜图南清醒了过来。
楚怀瑾推门而入,眉头紧锁,眼神冷冽,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见姜图南的瞬间,眼底的冷意消散,唇角也勾上笑意。
“想我了?”
姜图南起身迎接他,走到他身边感到一股寒意,带着风雪的气息,她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伸手帮他把大氅解了下来,然后将一旁的汤婆子塞进他手里,两手接触的瞬间,姜图南感觉像碰到了一块冰。
“不然呢?”姜图南连忙收回手,“快暖一暖。”
楚怀瑾听完轻笑一声,接过她递来的汤婆子暖了会手,感觉没有那么凉了后抬手捏了捏姜图南的脸:“福儿说你昨夜没睡好。”
“有些担心,所以睡不着。”姜图南将脸上那双仍旧带一丝凉意的手握住,然后拉着他往书桌处走去:“情况如何?很严重吗?”
“嗯。”
楚怀瑾坐下后,动作自然地将姜图南搂在怀里,看着她眼睛正色道,“过几日启程去邹县,此地灾情最重,需我亲自巡查。”
“邹县?”
姜图南眨眨眼,好像有点耳熟。
楚怀瑾看她的样子,无奈一笑:“你母亲姓邹。
姜图南恍然大悟,原来她母族是邹县的。
原著里是提过一句的,她以前在姜府被人欺负时,原主母亲那边是派人过来看过的。
姜府众人也收敛过几日,不过毕竟是家事,她们也不好多加插手,后来又用别的方式帮衬过几次,对原主也算不错。
“我也去吗?”
在一起小半年了,姜图南还能不知道楚怀瑾什么意思吗?
他这样说大概是想让自己一块去的。
“嗯。”楚怀瑾点点头,“带你亲自去看看,也省得你担忧,况且......”
他没说接下来的话,但是姜图南听得出他的未尽之语。
“舍不得我?”她晃晃腿,“真黏人。”
楚怀瑾用手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舍不得。”
姜图南确实挺担心的,跟着他出去看看倒也好,便应了下来。
“康宜邀你去赏梅宴?”
楚怀瑾忽然问道。
姜图南微微惊讶,楚怀瑾自昨晚就没休息,一场雪灾大概是忙的焦头烂额,倒是还一直关注着她这边。
“嗯,不过我没答应。”
她是真的没心情。
容易共情的人总是要更累些,何况她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的天灾,第一次深刻领略到之前学的古文是如此写实。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样的环境下,她连烧炭都觉得愧疚,更别提去赏雪景。
而且康宜主动邀她能有什么好事?
“不想去便不去,下午不要来这里了,回寝宫去。”
姜图南点点头。
楚怀瑾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叹气:“不必忧心,因着你的大笔捐赈,此次雪灾银子比往年都多,情况不算很糟。”
姜图南捐的比皇后要多了。
楚怀瑾今日去皇后那里走了一趟,说了这件事。
皇后只是愣了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随后又将赈银翻了一番。
这下招风的树变成了皇后娘娘,谁敢有异议?
内外命妇也不得不跟着加码,各个官员更是忍痛割肉,层层加码,今年的赈银赈粮愣是翻了好几倍。
“嗯,不用担心我,你要休息会吗?”姜图南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
楚怀瑾在她颈侧吸了口,然后将她横抱起来。
“这里冷,回寝宫。”
——
楚怀瑾抱着她在床上躺下,姜图南昨夜也没休息好,说是陪他躺一会,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枕边已没了人。
喜儿见她醒来,走到床侧小声道:“娘娘,承乐公主在外面等您。”
承乐?
姜图南起身往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