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数量不少,刀剑四处散落在地上,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姜图南注意到他们的马前方几步的雪地上被划了一个圆弧,圆弧后的雪完整洁白无人踏足,应当是楚怀瑾用剑划的安全范围。
只此一点便可看出这些刺客并不是楚怀瑾的对手,姜图南想到刚刚在马上楚怀瑾忽然用手将她的头向下摁了一点,再加上他受伤的位置恰好是刚刚自己靠的地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图南微微侧脸,目光落到楚怀瑾肩膀处,那里被一只断箭贯穿。
楚怀瑾剑法入神,招招致命,这些刺客于他不过是扑火的飞蛾,自寻死路,可是他还是受伤了,箭刺来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保护她。
姜图南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般沉重,喘不过气。
“别哭了,不疼的,”楚怀瑾一下一下把她的泪珠吻去,语气怜惜,“你这样我的心更疼。”
听着他还算如常的声音,她心下稍松,正要说话,腰上的手臂忽然脱力,楚怀瑾合着眼自马背跌下。
“子佩!”
“殿下!”
王公公和邹羽书也终于赶了过来,顾不上满地的尸体,直直向他二人的方向跑来。
“他中了毒箭!”
看着楚怀瑾苍白的脸,姜图南的脑子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她跪坐在楚怀瑾身侧,俯身想将他肩上的毒箭拔下。
“娘娘,草民来。”
邹羽书走了过来,在她身侧蹲下,随后干净利落的地将毒箭拔下。
“多谢。”姜图南声音冷淡道。
邹羽书将断箭扔到一旁,看到她的样子有些惊讶,在一起久了真的会变得很像吗?刚刚那瞬间,他从这个表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质。
姜图南看着楚怀瑾肩处汩汩涌出的,颜色发黑的血,毫不犹豫地低头,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吐在一旁,动作利落干脆。
吸血,吐掉,再吸......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直到流出的血不再发黑,姜图南才停下了动作,她接过王公公递来的水壶,仰头迅速漱了漱口。
“绳子。”
姜图南看向外面立着的一个侍卫,冷静道。
那侍卫把绳子递了过来,姜图南拿着绳子翻身上马,然后让其他人帮忙,把楚怀瑾架到她身后。
她快速反手将绳子捆在二人腰侧,将两人绑在了一起,防止楚怀瑾掉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侧目扫了一眼,带着令人臣服的语气开口:“封锁太子受伤的消息,今晚连夜赶路。”
“是!”
——
姜图南精神高度紧绷,头脑异常冷静,她带着楚怀瑾连夜赶路,全然忘了自己骑马不熟练这件事。
路过前方一片雪地,她看到了倒在路旁的尸体,那是走在前方的斥候,显然已经全军覆没。
姜图南只瞟了一眼,而后加快了速度。
天亮前,他们终于赶到了邹县。
邹羽书带着她来到邹府,没有惊动县丞与县令。
姜图南看着紧紧皱眉的太医,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表哥,你告诉我,早晨时你们都说了什么?”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邹羽书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思索后终于还是开口:“邹县县令是七皇子的人。”
“七皇子?”楚怀瑛?
姜图南拧眉,这倒是意料之外,不过......
“七皇子虽有野心但过于愚蠢,而且他势力单薄,行刺之事无人授意无法做到。”
当今皇后孕有三子两女,大皇子楚怀瑾,三皇子楚怀瑜,也就是原男主承王,还有七皇子楚怀瑛,瑞王。
两位公主便是四公主承安和九公主承乐。
皇帝虽子嗣众多,却只对皇后所出的五个孩子偏爱有加,对于非皇后所出的皇子公主们,便和他们的母亲一样,不仅一年见不到几次皇帝,皇帝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
因此三皇子和七皇子看着那一步之遥的位置,心里都是蠢蠢欲动的。
不过原著里三皇子登基是因为男女主光环,七皇子就不行了,他在原著里并没有什么好结局。
因为是皇后所出的,最小的一个皇子,所以被分到了更多的宠爱,虽封号瑞王,但为人嚣张跋扈,愚蠢无脑,野心都写在了脸上。
他有心丰满羽翼,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愚蠢,却因为得宠,麾下人数也不少,不过大多是些插科打诨的弄臣。
承王称帝后,他在宫中“意外”溺水而亡。
这样的人,姜图南不信他一个人能做出这种事。
这个蠢货大概以为三皇子傻了,太子死了,那个位置就会落到他手上,怕是瑞王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被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