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吧。”安星许放下了逗弄白狐的心思,转手接过了云上递过来的信。
拆开信后,安星许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看向晏无颜,“涂晚把卫氏两个庶子当众斩杀了。”
“这两个庶子罪孽深厚,死不足惜。”晏无颜回答道。
“不是,这是重点吗?”安星许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她现在直接斩杀了卫氏的人,若是那四家联合对付与她,又该如何是好?”
素仪本来伸直的大长腿微微一收,变得更加漫不经心,“现在民愤激烈,若是杀两个庶子就能平民愤,四世家定是求之不得。”
“这卫家自古以来就爱体面,若是死了两个庶子平了民愤,而其余三家却没付出任何,你说卫家之人作何感想?”晏无颜轻笑:“涂将军真是好计谋。”
汲郡。
黑沉沉的天时而掉下几粒冰雪,全副武装的涂晚站在城墙之上,一身黑亮的甲胄,腰间挂着长剑,披绛色斗篷大氅,眯着眼扫视了城墙之下的流民一眼又一眼。
她忘记了多少次站在了边疆城墙之上,然后冷漠地挥下令旗,然后轻巧地吐出了一字:“杀。”
而如今她站在这里,面对的是平日里自己保护的子民,他们愤怒,咒骂,脸上还有平日里都看不到的麻木。
“推出军号。”涂晚下令,看向身侧的女兵,皱眉道:“将卫家那两个庶子拉出来。”
沉重的军号被两个女兵推了出来,面对着流民吹响,巨大的声响让嘈杂的人群捂住了双耳,也给了涂晚说话的时机。
“乡亲们!”涂晚在许多将士面前训过话,可这是第一次同百姓说话,她内力深厚,稍微加点内力也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楚。
“末将乃大旭女将涂晚,承蒙帝王不弃,如今末将暂代汲郡郡守之职,知汝等委屈。”涂晚拍了拍手掌,只见两个斯文模样的男子被押了过来,他们扭曲着,还在女兵手上挣扎着。
“涂晚,你若是敢杀了我们,卫家不可能放过你!”其中一个男子声嘶力竭地呼喊,不停地挣扎。
见两人挣扎的模样,涂晚神色依旧没有变化,拿出了安星许寄过来的卫家罪证,“天启元年三月,卫家庶子两人城中策马,撞死了女童三人;天启元年六月,卫家庶子游乐,纵马踩坏良田十余亩,并杀害一家七口……”
等涂晚念完,下面的民众早已经议论纷纷,却并非看好涂晚,甚至有人觉得涂晚只是在演戏。
外界的议论对于涂晚来说都不重要,她拿出了令旗,轻轻挥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杀!”
随着令旗落下,长剑直接砍下了卫氏两庶子的脑袋,甚至直接“骨碌碌”滚下了城墙,鲜血迸溅而出,离得近的流民甚至感觉下了一场血雨。
如此惨状似乎也震惊了众民众,一时都噤了声。
“如今卫氏二子就挂在城门上示众,若是有异议冤屈者,均可到汲郡郡守府找本将军。”涂晚一振披风,绛红的披风在风中张扬着,红得如同染上了鲜血,在城墙上尤其刺眼。
“将军,城墙下有人求见。”女兵眼神中似乎带着惊异,欲言又止,又重新组织了语言,道:“那人说世子心悦于她。”
“世子?心悦?”涂晚皱眉,自从安星许和长公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两个词语连在一起了。
“她叫什么名字?”涂晚刚迈出脚,思索了片刻,问道。
“那位姑娘自称柳知梦。”女兵回答道,涂晚差点绊个跟头。
这女子也算是奇女子,涂晚如此评价,毕竟安星许百忙之中还能特意写信提醒自己这个女子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子没有在邺城等待话本中的秦冽玉,而是不远百里来找安星许?
涂晚走下了城墙,只见一个女人粗布麻衣,如同难民一样面黄肌瘦,却依旧挡不住脸上的柔美,她带着三个孩子,一个个也骨瘦如柴。
“你就是柳知梦?”涂晚打量了来人一番,似乎在思考什么,沉吟道:“世子心悦你?”
心里暗道:我家世子什么时候如此品味了?况且安星许好似的确更喜爱温柔的女人?
“是。”柳知梦挺了挺胸脯,一手还拉着一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手里还拖着一个孩子。
可就是落魄如此,涂晚也丝毫看不出她是否心虚。
“既然如此,你可知我是谁?”涂晚想了想措辞,最终发现了自己言语的苍白无力,只得指了指自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