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许一时不忍，让云山递上了手帕，又轻声叹道：“山萸已经尽力了。”她向前，走到了山萸的面前，这个明明只是孩子大小的将领，肩负的压力与责任太大了。

听到安星许的安慰，山萸直接投入了安星许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晏无颜依旧就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以及安星许求救的表情。

……

圆月高悬的时刻，虎踞城已经安静地可怕，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以及母亲在哼唱哄睡的声音。

客栈的屋檐之上，三人坐在了横梁上，每人手上都是提着烈酒。

安星许觉得天气寒冷，轻轻抿了一口阮苒带过来的烈酒，就像是吞刀片一样难受。

“你这风寒还没好，能待在这里吗？”阮苒看向安星许的眼中带着担忧。

“无碍。”安星许觉得吃了晏无颜送来的药已经好了许多，更何况里里外外被裹上了好几层衣物。

“你的疑惑，我知道。”阮苒看了看安星许这瘦弱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当年师父突然叛出阮家，其实就是与此事相关。”

“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遇见我的？”阮苒喝了一大口酒，笑得爽朗。

安星许想了想，回答道：“在云津口，那日我们一起去救人。”

阮苒颔首点头，“我只是奉师父之命去的，早在三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说是找到了长生的法子。”

“这个法子非常阴险，必须需要孩子的心脏佐以药引，然后制成药液，喝下便可以续命。”阮苒的眼神开始变得狠厉，“没有人不会被长生的法子吸引，更何况是掌握了数以累计财富的世家，当然，世家里面也有好人。”

她转头看向安星许，问出了致命的问题：“世子若是不想长生，若是晏姑娘选择了长生，世子愿意陪伴吗？”

安星许微微怔愣，转头看向晏无颜，只见晏无颜轻笑。

“无颜应当也不想这样的长生。”安星许似乎明白了什么，回答道，“但我明白你的意思。”

“一人长生，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寻求长生，更何况是本来就不缺什么的世家？”阮苒继续说道，“于是世家内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法子，并且所有人都不敢说出口，三缄其口，就像我师父，他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百姓根本想象不到。”

安星许沉眸，她现在也觉得续命一说滑稽可笑，可是她也的确看到了杨夫人，那不属于生人的气息。

“刚才还听到了虎踞城有孩子降生。”晏无颜穿得比安星许要单薄得多，提着一个小酒壶，看起来风采依旧，周围的风雪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阮苒在一旁轻笑，抿了一口烈酒，指了指南边，道：“曾经我的父母也是在京城里面，可惜后来被外派，然后死在了云津口，我本来也会与那些人势不两立。”

“他们不可怜吗？”阮苒又像是应答晏无颜的话，“这么小的孩子，明明有着无限的可能，可是却用在了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身上。”

晏无颜不语，看向安星许，片刻后才道：“这般说来的确如此。”

人生的酸甜苦辣，也该是每个人应该体会到的，他人无法定义任何人的人生。

第二日的阳光照在安星许脸上的时候，才被那刺眼的阳光唤醒。

烈酒带来的宿醉感让安星许头痛欲裂，她撑起了上半身，就看到了晏无颜让小二端过来的饭菜。

“吃吧，还热着。”晏无颜在一旁看着一本奇怪的书，安星许瞟了一眼，赫然发现是一本大夏文字的书籍。

“你学会了？”安星许站起来喝了口茶，眼神中带着震惊。

更震惊的便是晏无颜点头，“大概阅读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知道晏无颜可能是个学习的天才，但是也不一定如此天才吧？

“我找了很多资料，大概能够知道这些诡异的续命术应该是当时大夏流传出来的。”晏无颜将手头的书放下，“我已经让你师父去查了，本来我们以为只是前朝余孽的事情，如今看来又不是这般简单了。”

安星许轻叹，南疆，北地，尸傀，蛊虫……这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了一块，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些前朝余孽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