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将近半年,安星许踏进府邸的瞬间就很想回房间睡上一觉。
看了看等在花厅的祖母,第一次安星许感觉自己的身体僵住了,她应该直接跑上前钻进祖母的怀中才对,可是现在竟然挪不动脚。
她缓缓上前,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石,轻声说道:“祖母,这是星许从暖玉郡给您带回来的暖玉。”
老夫人看着安星许,整张脸上是清泪纵横,摸了摸安星许的脸庞,“清瘦了,边关苦寒,你怎的到了那地方?”
安星许愣了愣,她试着抱了抱老夫人,最终又看了祖父一眼,道:“祖父,星许也给你带了。”
看着这般疏离的安星许,两老还以为安星许懂事了,老夫人不禁拍了拍安星许的手,“这遭出去竟还懂事了不少。”
说着看了看同样风尘仆仆的云山,好奇问道,“那小家伙呢?”
“谁?”安星许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老夫人记挂的人。
“秦国公家的那可怜女儿?”安夜明在一旁提醒道,“去之前你们可还像是对双胞胎一样黏在一块。”
“说起来,晚儿上奏的信里也提到了她。”安夜明本就看不惯秦国公府,没想到晏无颜算是比较真性情的,也有意能够提携一下,“若是能再认个干女儿,好像也不错。”
安星许的眉头都跳了起来,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呐喊,想要阻止,却最终还是沉浸在了心里。
“如此甚好。”老夫人也道,“既然她秦国公不宠爱的孩子,放在远昭侯府来宠也不是不可。”
“……”
云山站在后面都急了,已经眼神暗示上了:世子,世子你说句话啊!
入夜。
安星许躺在熟悉的床上,看着轻纱幔帐落下,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无。
她披上了衣物,走出了门,只见一身云水色的云水在门口守着。
“世子,你怎么起夜了?”云水连忙拿过来了一件更结实的大氅,盖在了安星许的身上。
柔软的面料,暗金的纹路,安星许摸了摸手上的触感,有些迷糊,轻咳了两声,走到了院中,总觉得某些树长得歪七扭八,想将这些树都砍了去。
她的记忆中,晏无颜曾经夸过她的院中风水好,自然是不能砍的。
“我想去南城。”安星许抿了抿唇,声音似乎要淹没在不大风声里。
午夜三更,打更人刚走,一辆马车已经穿过朱雀大道驶入了白虎巷。
白虎巷里没有灯火,黑黢黢的一片,月色也淡,安星许就站在之前给晏无颜安排的宅邸前。
晏无颜的府邸里已经没有灯火,安星许踌躇着,却没法踏出这一步。
“世子,你可是要见晏姑娘?”云水是知道这处宅子给了晏无颜住的,下了马车看着在宅门口踱步的安星许。
“可能。”安星许应了一声,最终还是转身回了马车上。
云水皱眉:“世子,你变了。”
听到云水的话,安星许眼睛一亮,盯着云水,轻咳了几声:“哪里变了?”
“若是之前,世子定然不会在这里犹豫。”云水垂眸,她与云山一直服侍在安星许身侧,云山主外她主内,没想到这次出了趟远门,自家主子竟然生疏了不少。
“我平日会去哪里?”安星许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现在去哪里吧。”
云水:“这样不太好吧。”
安星许摇了摇头,“现在就去。”
马车轱辘又滚过了青石板道,来到了白虎巷与朱雀大道的交接路口,云水将马车停在了翠柳楼前。
本来灯红酒绿的翠柳楼也已经见了颓势,外面也没个姑娘鸨母做引路。
安星许抬了抬眼,直接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翠柳楼门口。
“这不是世子爷吗?”站在门口的鸨母还有点吃惊,“您这是回来了?”
半年未见,这鸨母头发似乎又白了点。
安星许心里想着,微微颔首。
“这边凌霜姑娘还在。”鸨母对着安星许抛过手帕,拉着安星许就上了楼。
安星许还记得当时离开就是因为凌霜递过来的小狐狸,最后引起了这些事情。
最里间的门打开,一身青衣的女人手上正拨弄着怀中的琵琶,如泣如诉。
周围没有人,只有深情弹奏着琵琶的凌霜,安星许乖巧地坐在了一侧,看起来有些拘谨。
一曲毕,凌霜眼中噙笑,“世子怎么一回来就到了奴家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