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车厢,姚婌玉只见燕宁身边坐着一个身穿麻衣,络腮胡脸上带疤的壮硕糙汉,大概三四十岁,但没摸到骨头姚婌玉也不确定。
“崔舅舅,能探到是什么人吗?”姚婌玉把燕宁撵了进去,若无其事的出和那个糙汉搭话,她记得姚凌是这么叫这人的,自己这么叫应当不会出错。
“小凌去查了,你快坐。”崔二从进了姚家军就跟着姚霆,二人感情深厚,自然也把姚婌玉当亲侄女看待,姚婌玉身有重伤,危急关头崔二也不免分外担忧,“你说你这孩子,伤这么重还出来折腾。”
姚婌玉勾勾唇,“谁让我是少君呢。”
“少君,看样子是土匪。”正说着姚凌,姚凌人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人倒是没消耗多少,但也证明那伙人距离太近了些。
姚婌玉扶摸了摸左胸,确认了木板的存在,手中的长枪被她紧握在手,“把马解开,情况不好就兵分两路跑。再不行崔舅舅带我阿爹跑,我和小凌断后。”
“不行!”几人想也不想的否决,姚婌玉刚从鬼门关回来,让他留下岂不是送死?
“这是命令,我才是姚家的少君。”姚霆罹难,姚婌玉身为少主自然有权统领家中事宜。崔二想反驳却无法,他虽说是副将但更倾向于姚家的家臣,姚霆看中他们才以姊妹相称。他自然拒绝不了姚婌玉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砸了自己一拳,然后无可奈何的去卸马。
姚婌玉跳下车,脸色又白了一度。她转身去扶燕宁,就被抓住了胳膊。
只见燕宁满面怒容,手也因为用力而浮起青色的血管,“我是你阿爹。”
言下之意,他以姚霆配偶的身份不认可姚婌玉的命令。
女儿为自己挡刀的那一幕燕宁这辈子都忘不掉,更何况距此不过仅仅半月之余。而此时,同样的危机来临,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舍身来换取自己的生路?
姚婌玉舍不得眨眼,贪婪的将这张脸刻在记忆里,才狠心的将燕宁的手拉开。
她像小时候耍赖皮那样,吐吐舌头,“等把这件事解决了,爸……阿爹再骂我吧。”
仅是卸下车厢的时间,那群人就近在眼前了,那队伍最前方是一个抱着马脖子跑的灰衣人,看样像是被追赶的目标。他身后那一群人皆穿着普通麻衣,骑着膘肥体壮的马,手里提着关山刀,看起来像是一群土匪。
或许他们原本的目标不是自己,但谁又敢赌对方的良心?
几人上了马,在进度条还剩下二十分钟时,错开土匪的方向跑了出去。
马车和里面为数不多的粮食就都留在了原地,若是对方求财也许会放弃追赶,但若不是的话……姚婌玉眼底浮现出一股凶狠之意。
按照原本的轨迹,土匪的路线和姚婌玉一行人的路线根本不重叠,但不知是被追杀那小子故意的还是他的马有自己的想法,见前方有人拐了个弯就奔着姚婌玉这边来了,还一边高呼着,“救命啊!有土匪!”
姚婌玉脸都快绿了,头也不回快马加鞭的逃跑。但显然,有经济支持的土匪就是和他们这种自费上班的不一样,没多时还有一段距离的“土匪”就咬住了队伍。
崔二军中出身,姚凌也自小习武,四个人里只有燕宁是在当了官后不得已才学会,只能算是会骑,注定跑不过有抢劫经验的土匪。
姚婌玉攥着马缰的手泛白,“崔舅舅,真的跑不过的话,你带我阿爹先走。”
姚凌当即阻止他,“不行少君,你打不过只会拖后腿,我和崔副将拦人。”她比姚婌玉大三岁,体能方面自然比姚婌玉这个“快死了的”伤患强,虽说这话不给姚少主面子,但也是事实。
崔二见姚婌玉答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姚霆和燕宁对他有恩,自己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和恩人的孩子有事?
姚凌和崔二是一样的心理,他渐渐落后,冲着身后的一帮人喊到,“我等无意掺和诸位好汉的私事,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土匪没开口,倒是被追杀的人先出了声,“这群人杀人不眨眼,路过的狗都活不下来,你还是快跑吧。”
为首的匪徒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当即反驳,“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几位小娘子还能是活的下来的。”
其余土匪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那些恶心又下流的话比臭水泡子里的臭气还要令人反胃。
崔二哪里忍得了,一刀下去,将前面冲锋的土匪砍下马。姚凌也不差,红缨枪直接穿透了那个开黄腔的土匪喉咙。
自己人在眼前被杀,匪首怒不可遏,举着长刀冲上前去,大半土匪都和崔二姚凌缠斗在一起,其余几个则是追着姚婌玉三人去了。
还有十个人!
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姚婌玉心中清楚燕宁跑不掉,横枪一挑,将追上的匪徒斩下,“阿爹你先跑。”
心知燕宁不能同意,又补了一句,“阿爹在这我会分心,等我解决他们就去找阿爹。”
燕宁也知道自己只会拖后腿,纵然不甘心,但更怕自己像上一次那样牵连女儿,只得纵马前行。
而土匪们的目标也正准备追着燕宁而去,但他却被一只手从自己的马上将自己掳走。
慕容附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横着趴在马背上,入目便是因为疾速而变成虚影的地面,看得他心惊肉跳。
颠簸的马匹和眼花缭乱的视角,慕容附强忍着涌上的眩晕与恶心,“女郎君这是何意?”
或许是因为姚婌玉杀了自家弟兄,那八个人土匪红着眼全去追他了,燕宁倒是安全了。
修复了一些的手臂强行扯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包好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腥味儿扑了慕容附全身。
姚婌玉汗如雨下,气息却不显露分毫,“普通的土匪截道可不会这么穷追不舍。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老实交代,你就等着被我从马上扔下去吧。”
从高速的马上摔落,和直说我送你去死也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