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踹开一条缝，林砚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看到哥哥的那一刻，哭得更凶了：“哥！我害怕！”

“小砚别怕，哥在！”林屿回头，朝着弟弟喊了一声，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转头看向面前的几个债主，又恢复了紧绷的模样，“我爸不在，你们走吧。”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了林屿一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不在？林建国欠了我们五万块赌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他不在，就你来还！”

“我爸欠的钱，跟我们没关系，我不会还的。”林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知道，这笔巨额赌债，他们根本还不起，一旦松口，他和弟弟，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没关系？”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他儿子，就脱不了干系！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就跟我们走，抵你爸的债！”

冰冷的恐惧席卷全身，林屿被揪得喘不过气，却依旧不肯低头，死死盯着对方：“我没钱，我弟还小，你们不能乱来，我要报警了！”

“报警？”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就推了林屿一把，“在这一片，谁不知道我们的规矩？报警也没用，今天要么拿钱，要么就别想好过！”

林屿本就疲惫不堪，被猛地一推，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手肘磕在石阶上，瞬间擦破一大片皮，渗出血迹，钻心的疼痛传来。

“哥！”林砚哭喊着跑出来，扑到林屿身边，想要扶起他，却被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推开。

“小砚！”林屿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把弟弟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挡住所有的威胁。

看着怀里吓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弟弟，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债主，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和心底的绝望，林屿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也怕，也想逃，可他不能。

他是哥哥，是弟弟唯一的依靠，他必须护住弟弟，哪怕拼尽全力。

“我真的没钱，我爸跑了，我妈也走了，我和我弟连饭都吃不上，根本拿不出钱还你们。”林屿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弟弟，眼底满是倔强的恳求，“求你们，再宽限些日子，等我赚钱了，一定会想办法还的。”

“宽限？我们可没那个耐心！”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沉，挥手示意手下动手，“给我搜，看看屋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没有就把这小子带走！”

几人立刻就要冲进屋里，林屿紧紧抱着弟弟，挡在门口，死活不肯让开。寒风卷着尘土，吹在他稚嫩却坚毅的脸上，他浑身是伤，却半步不退。

就在这时，隔壁的婆婆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拦在中间，好声好气地劝说，又拿出自己攒下的一点零钱，塞给为首的男人，苦苦哀求，才勉强让这些人消了火气。

“今天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再给你们几天时间，到时候再不还钱，我们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男人狠狠瞪了林屿一眼，拿着钱，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直到债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林屿紧绷的身子，才瞬间垮了下来。

他松开怀里的弟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的恐惧、委屈、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五万块的赌债，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父亲留下的，不仅是两千块的生活费，更是一笔他们这辈子都难以还清的巨债，和一个随时会再次降临的灭顶之灾。

林砚趴在哥哥怀里，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寒冷再次笼罩了破败的出租屋。

林屿抱着弟弟，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一片死寂。

他以为，只要拼命干活，只要省吃俭用，就能和弟弟安稳活下去，可现实却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

赌债的阴影，如同鬼魅，死死缠着他们，挥之不去。

往后的日子，不仅要为温饱奔波，还要时刻提防债主再次上门，时刻活在恐惧之中。

寒屋依旧，孤影相依，可这一次，连仅有的一丝安稳，都被彻底击碎。

林屿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寒风刺骨，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下一次债主上门，他该如何护住弟弟，更不知道，这看不到尽头的苦难，何时才能结束。

可他只能紧紧抱着弟弟，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垮，不能认输，为了弟弟，为了母亲的嘱托，就算再难，也要撑下去。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终日被债影笼罩，他也要带着弟弟，在这无尽的寒冬里，艰难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