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羿领来的人其中一个外号叫大蛇,是石镇的前龙头,当时的威名不可谓是盛极一时。安亳市新城区和老城区混的人几乎都知道他。
后来虽然隐退了,但“江湖”上依旧有他的传说。
不说闻者丧胆,但也算是闻者皆惧。
能把一个隐退多年,成婚生子的人请出来,也不知道罗羿费了多大工夫。
怪不得敢语气这么差,沈珩默默看了眼大蛇,在心里说。
“罗哥这是什么意思呢?”沈珩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害怕,就是非常普通的语气,“井水不犯河水说你说的,井水犯了河水也是你做的。做人可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先是带打了我手下的人,再把我给堵了,罗羿想把三个镇捅翻天?”
“姓沈的,你他妈弄清楚再说。是你们的人先找事在先。”对方估计是仗着有大蛇撑腰,一个小喽啰也敢乱叫,“差点我们罗哥腿就废了,这一点怎么算?还有脸……”
黄文滨连忙拉住那人的胳膊,手把他的嘴捂正。
时徜云原本还觉得好无聊,一群人围着一个没有的事掰扯,但那个男生一说,引得他看向罗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一群人的视线看向时徜云。
“咳……”时徜云默默后退两步,装作无事发生。
“靠!”罗羿骂了句脏话,“他妈的时徜云,装什么无辜……”
“我靠,你妈逼嘴放干净点,都他妈说了井水不犯河水,我上哪知道谁打的你。”
“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后方传来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突然都不说话,非常默契地向后看。
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他身后还有两个黑衣保镖。
时徜云皱了皱眉。
明琪?
“找人打你的人是我,因为看不顺眼。”明琪的脸很冷,声音也很冷,给莫名给人一种威慑力,“再有下次,可就不是破相那么简单了。我这人嫉恶如仇,见不得别人说关于我的丁点不是。”
他说罢,偏头看了眼右边的保镖。
“想要钱,你们开口,但要是想要闹事,”他停顿了一下,与对面的大蛇对视一眼,“我也欢迎,就看你们能不能闹大了。”
罗羿看了眼保镖强行塞他手里的名片,只能被迫咽下这口气。
明琪环视了一眼众人,从保镖手里抽出一封信封交到刁楠手里,又走到时徜云面前,把手里的伞递给他。
“这段时间我要回中星,也不清楚能不能联系上,不过别担心,我没事。”他声音对时徜云语气温和了许多,“最近这段时间,清乐区有变动,我也被搅了进去,可能会连累你,发现有人跟着你也别紧张,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时徜云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众人,接着攥着明琪递给他伞的右手手腕,把人从小胡同里拽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中星市……”时徜云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还回来吗?”
“不确定……”明琪的声音极低,“最近变动太大,我必须回到中星。最近要是发现有人跟着你,别害怕,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时徜云攥着明琪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看到他的离开会落寞,看他有危险会担心,想要时时刻刻都与他在一起。
那是喜欢。
是少年不可告人的秘密,是难言于口的爱意。
十七八岁少年的喜欢就如同纯净水一般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
家庭、地位、阶级、利益。
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时徜云清楚、明白,也足够清醒,从小到大,他一贯学会了放手,这次也不例外。
他有更好的人生,不应该只拘泥于这一方小小天地。
“你去吧。”时徜云松开手,“明琪,我只望你能够坚守初心。其实你很好,以后就别再说那种话了。”
明琪垂眸,向他微微退了一步。
或许他们各退一步,于双方都有好处。
“行,那我先走了。”
“好。”
直到明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时徜云恍如如梦初醒般,神情恍惚,心脏狂跳。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肩,只有薄薄一层小雪花。
“叮——”
是一封短信。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幸与君共赏,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