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他们不让买是他们的事,我们买是我们的事。他们可以不让买,但我们必须买。
这是礼节、是尊重,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亲情。
看着大姑家的两个儿子跪在地上迎他们,母亲又落泪了。
大姑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人不夸他好,从小到大也没和人拌过嘴,结果得个这病,年纪不大就走了。
灵堂上放的照片,很年轻。
时徜云没忍住,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从前那个想见就见,什么时候都能见上面的人就这么不在了。
他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人生是如此短暂,十几年不过一瞬间。
今日哭过丧,明天是正事。
晚上的时候,时徜云个人坐在书桌前愣了好久。
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坐着发呆。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他才仿佛灵魂归主般,眼睛一下子有了神。
看了眼来电,视频通话,是明琪打来的。
他心跳加快了几下,手有些颤抖的点开了接通。
“喂。”
“是我。”明琪声音清冷,“你怎么了?声音有些哑,是不舒服吗?”
“没。”时徜云说罢,咳了几声,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你到中星了?还好吧?”
“能有什么事,。”明琪这句话的语气里掺杂着些许温柔,“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能解决好了。”
时徜云能感觉到明琪是故意瞒着他,但明琪不愿意他能怎么办,总不能逼着人家说吧。
“最近没有人跟踪你吧?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不用怕麻烦,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跟踪你。”
明琪的语气满是温柔。
时徜云想了想,说:“好像有,我也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我有人在跟踪我。”
他这话说的相当于没说,但明琪也没介意,看了眼旁边平板上的图片说:“没关系,我会尽量处理好这边的事,早点回去的。”
“你……还回来?”时徜云得心脏狂跳。
“当然回去了,”明琪轻笑了一声,“我爸目前的重心放在了安亳,我要先把这块蛋糕给占了,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时徜云笑了两声,附了句:“也是。”
有一点点的失望。
“怎么……”
明琪话未说完,时徜云这边便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阿云,你姑父找人算的时间,明天要早点去葬你大姑……”
时徜云连忙把听筒关了,回了句“知道了。”
那边的明琪皱了皱眉,从时母说的话和他得到的消息来看,确实无误。
“怎么了?”明琪关切的问。
“没什么,”时徜云回答,“家里最近有一些事,我妈催我睡觉呢,明天聊吧!”
“好。”明琪说吧,自己并没有主动挂电话,而是等到时徜云挂了电话之后自己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明琪抬头看了眼墙角上用黑布盖住的监控,还依稀可以看到有红点在闪。
他把平板里的内容全都清空,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才站在凳子上扯下黑布。
被明盛知道自己有秘密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盛知道自己的秘密是什么,并以此威胁。
他右手用力握拳,直至指尖泛白,手掌心出现指甲印才松手。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可他偏不认命。
第二日,时徜云起了一大早,赶紧收拾了一下就赶往大姑家。
大姑去世的早,同辈的比较少,小辈也没多少,放眼望去,带白头面的人少之又少。
送葬的时候,后面跟的队伍排成了一大溜。
回到家里,时徜云想起这个场景,依旧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年龄越来越大,身旁的人就可能会越来越少。他从前总觉得,那些人应该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直到大姑去世,他方才明白,生命如此可贵,也不会有人一直陪着你。
他轻呼了口气,瘫倒在床上。
原来这就是人生啊,一直在经历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