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笙才不上他的当。
咬一下是解气,咬两下性质就变了。
他扭头就跑,推开单元门就往里冲,顺手把门往回一甩,打算把沈南诚关在外头。
门没关上。
沈南诚动作比他快,一只脚直接插进门缝里卡着,也不推门,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门缝中间,拿眼睛看他。那眼神摆明了透着戏谑,仿佛在说:你尽管关,我倒看你舍不舍得。
陈北笙哼了一声,手一松,把门随手一甩,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沈南诚嘴角弯了弯,从门缝里闪进来,顺手把单元门带上了。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响。钱荔敏在厨房里听见门响,锅铲都没放下就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看陈永康两手空空地站在玄关,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让你买的香菜呢?你出去半天干什么去了?”
陈永康没吭声。他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腰弯的不太利索,进门就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脸色沉得发暗,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闷劲。
钱荔敏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指望你买点菜都指望不上,大过年的!”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陈永康从茶几底下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他平时在家抽烟都被她赶到阳台上去,这回直接在客厅就点上了。
他猛吸了一口,烟灰落了一截在沙发扶手上,也没顾上弹。
钱荔敏本来已经解下围裙,打算自己下楼买香菜,见状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她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摔,挨着沙发边坐下,压着翻涌的火气开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永康没应声。他又一口烟吸得太急,猛地呛咳起来,手腕抖得烟卷差点烫到地毯。
钱荔敏一把把烟从他手里抢过来,往烟灰缸里按灭了:“说话!到底怎么了?”
“……”
钱荔敏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急得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倒是说话呀!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有事说事!”
陈永康还是不吭声,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钱荔敏被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磨得火气直往天灵盖上蹿,差点真上手给他一巴掌。
陈永康忽然弯下腰,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开始翻东西。翻了半天没找着,又去翻电视柜旁边的小药箱。钱荔敏看得莫名其妙:“你到底找什么?你要吃什么药?”
“我看看有没有速效救心丸。”
“咱家备那玩意儿干嘛,你又没心脏病。”
他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的语调说:“我怕我说了,你受不了。”
钱荔敏眼睛猛地瞪圆,无数糟糕的念头瞬间窜遍脑海。她看着自家老头这表情,比她当年抓到他私房钱还心虚,比那年他偷偷把她的君子兰浇死了还惶恐。一个尖利的念头劈进脑子里,她声音瞬间拔高:“你在外面找情况了是不是!”
“陈永康我就他妈白瞎嫁你。”
陈永康差点被烟呛死:“不是!”
“那你说呀!到底是什么!”
陈永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喉结滚了好几滚,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是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