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烧了蔚然的被子,既然蔚然不给他们,那就毁掉。
福利院向来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可以都没有,但如果你有,我们没有,就得想方设法让你也和我们一样没有。
蔚然就是在这时候开始发疯的。
他先是矮下身子挣脱了那两个孩子的桎梏,然后一手一个按住他俩的脑袋,紧接着向中间一碰,他俩的脑袋便像碰碰车一样狠狠地碰到了一起。
蔚然趁着他们俩晕头转向的功夫,一路跑到教室门口死命拽住了陈默送给他的那床被子。小孩当然不肯给,俩人纠缠的时候,他的打火机又朝被子靠近了一点。
也就是这个时候,蔚然空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打火机燃起的火苗上,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下一秒右腿抬起直接踹向那孩子的肚子。
这一脚一点情面都没留,那孩子重重砸在门板上,抓在手里的被子自然也松了力道。蔚然把被子全部捞起来,放在一旁的课桌上,紧接着骑在那孩子的身上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陈默被蔚然“抢劫”过,知道蔚然的力道有多大,这几下实打实的砸下去,没被砸进医院已经算这孩子体质不错了。
最后让蔚然停下来的还是角落里那两个晕头转向的孩子,他们没敢上去拉住蔚然,而是跑出去找到了吴姨。
以多欺少的时候知道挑着没大人看管的地方,被欺负的时候却想起来要找大人主持公道。
吴姨赶过来的时候,蔚然已经砸的那孩子眼眶青紫,鼻子也冒着血。她下了死力气给蔚然拉开,可只要松开他一秒,他就像条野狗一样又扑到那孩子身上连踢带打。
吴姨没辙了,给他们暂时分开关起来报了警。等李明明赶到的时候,才给他们几个拉到了同一个寝室里。可在陈默赶来之前,李明明和吴姨无论怎么开口询问,蔚然都不肯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睛死死瞪着屋子里那三个孩子。
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架势在里面。
陈默看完监控再重新回到寝室的时候带着一身的低气压。他视线扫过蔚然,又逐一扫过剩下那三个孩子。发现这四个人一点做错事的表情都没有。
难得的假期被毁,又驱车那么远看到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陈默怒火中烧,抬手猛拍了下桌子,力道大到他半边手臂都在隐隐发麻。
哐——
“你们三个,拉帮结伙,不经他人允许,私自拿取并试图损毁他人物品。直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还有你,蔚然。今天要不是吴姨先赶到,你打算给他打成什么样?打成残废还是直接打死?”
“说话!”
蔚然不吭声,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一直在喘粗气。陈默也没打算等到他的回应,他霍然起身,下达了最后通牒。
“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们是吧?四个人,全都跟我和李警官回局里!”
回程的路上为了防止他们四个人再起冲突,陈默和李明明分成两辆车给他们带回了局里,陈默和蔚然一辆车。
时间刚过去一个礼拜,陈默怎么给蔚然拉去福利院的,就是又怎么给他拉回警局的。
蔚然手里依然抱着陈默送他的被子,脚上也穿着那双新棉鞋。这两样东西被蔚然保存的很好,一个礼拜过去了,除了被子瞧着有点脏,那双鞋还是和新的一样,鞋面连一点折痕都看不见。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蔚然身上穿了件不合身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衣摆几乎快和他脚踝的位置齐平。估计是社会爱心人士捐赠到福利院,又被吴姨他们分给蔚然的。
陈默开着车目视前方,但一点也没耽误他持续输出教育蔚然。
“听李明明说你在警局的那天,他处理了一伙打架斗殴的人。整个过程你都在旁边看着呢,那伙人什么下场你看见了?”
“看见了,拘留。”
“哦——所以你知法犯法,今天就给我捅了这么一个大篓子?”
蔚然把脑袋偏到了一边去,拒绝看陈默,“他抢我被子。”
“抢你被子你抢回来就是了。再不济你告诉吴姨,或者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啊?就为了那么一床被子下死手?”
“我告诉过吴姨。”蔚然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
“吴姨帮我把被子要了回来,当天晚上他们就把我堵在寝室里,说我没种,说我有点事就告状,活该被送进福利院。”
陈默放下车窗,脑袋一歪冲着外面很轻的骂了一句脏话。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马路上只剩下车灯一闪一闪的。偶尔有车疾速驶过,卷起的风和雪粒子直冲陈默面门,也卷走了他小声说的那句脏话。陈默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在寒风里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默默关上了车窗。
“那怎么不找我呢?今天这情况你报个警,我们不是很快就出现了吗?”
“那你们就不能睡觉了。”
“啊?”
蔚然话题转变的太快,导致陈默一时间都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