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放着煎蛋火腿还有切片面包的盘子搁在桌子上,拉开椅子,“怎么了?我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希望我在家呢?”
蔚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
“行了,不吓唬你了。你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学校要开一个家长会,说是会聊一下学生的情况,和后续的具体事项。我和别人调了个班,等下吃完饭就去开。”
“我要开学了?”
“是啊。”
陈默话音刚落,就看见蔚然光速变脸。如果刚才他还只是提心吊胆的话,现在整个人就犹如一个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巴了。
他拖着步子洗漱回来,又神情恍惚的坐回座位上,往椅背一靠,就停在那里不动了,造型和我爱我家里的葛优大爷一模一样。连桌上他最爱吃的面包夹火腿鸡蛋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陈默绷不住想笑,伸出手攥成拳头在他面前轻敲了两下,“不就是开个学嘛,怎么跟天塌了似的。”
“谁喜欢开学呢?”
蔚然边说边慢吞吞的坐起来,跟机器人一样组装好自己的早餐,再两眼无神的往嘴里塞,吃一口都得缓半天。和陈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职业性质的缘故,陈默吃饭的速度是很快的。之前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要么一天一口水都不能喝,要么五分钟内买个面包速战速决。
你让陈默陪蔚然在这伤春悲秋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把煎蛋和火腿往两片面包中间一放,三两口就全吃完了。
端着盘子去厨房的时候还不忘扭回头叮嘱蔚然一句,“等我回来。”
回答陈默的是一声拖腔拖调,尾音无限拉长的,“好————”
出了门陈默就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小然马上开学了,我这儿忙完去接你们,咱一块出去吃口饭庆祝一下?”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默上车踏上了去学校的路。头一次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家长的身份。
等到分针转过两圈,时针稳稳停在十二点的时候,陈默终于忙完一切,带着父母二人停在了小区楼下。他翻出手机刚要给蔚然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那上面敲,“蔚然不愿意开学这事情有可原,但今天上午鬼鬼祟祟的观察我去没去上班,他肯定有事儿瞒着我。”
陈忠平看不过去,“别拿你工作那一套对我们小然,谁还不能有个小秘密了?”
刘晓露没说话,但她坐在副驾驶上斜觑了两眼陈默。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立场很明显,和陈忠平是一边的。
陈默不乐意了,“什么话什么表情!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了?怎么一个个胳膊肘都往外拐呢?”
刘晓露:“亲生咋啦?小然在家里住着就也是我俩亲生的。我无痛当妈,比生你的时候轻松多了。”
陈忠平:“就是。”
陈默忿忿不平地哼哼两声,打出电话让蔚然下楼。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都是这相处模式,你怼我一句我再怼回来,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但陈默还是好奇这事儿,他打完电话就从后视镜里看着单元楼不出声。他发现蔚然推开大门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一对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发现陈默的车之后慌乱的眨巴了好几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蹭过去。
行走的路线还挺讲究,记得避开了路上化掉的雪。
蔚然三蹦两跳的来到了车前,一抬头看着陈默的车没等开车门呢就开始叹气。陈默有时候也会开自己的车出警,为了应对各种路况,买了个吉普。
车本身没有任何缺点,就是对于蔚然来说有点高。回回上车都得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在车上脚也够不着地面,两条腿直愣愣地戳在半空,落也落不下去,猛一看跟个大号公仔似的。
陈默后视镜里一直瞧着蔚然,确认他坐稳之后才发动车子。但他一向对旁人的注视还有目光格外敏锐,出发之后,蔚然总偷偷摸摸地从后视镜观察他,陈默全都知道。
有时候俩人会在后视镜里视线短暂的对上一两秒钟,蔚然就会赶紧挪开视线,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
不光是陈默,多年刑警出身的陈忠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正如他前头所言,小孩子有点秘密很正常,不需要管。
但陈默想管。
在第三次目光对视后,陈默终于忍不住了。
“蔚然,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没,没有啊……”
目光飘忽,说话结巴。再一瞧蔚然,梗着脖子偏着脸,都不敢直视陈默的视线。
妥妥的心虚。
这是贴脸挑战陈默的专业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