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第二天一出校门就瞧见了陈默那辆纯黑色的大吉普。他兴高采烈冲过去一拉车门就嚷嚷起来,“哥!”
可惜车里坐着的不是陈默,是李明明。
“你哥出任务了,临时把你托付给了我。”
“噢。”
等蔚然坐好后,他倾身过去给蔚然系安全带,结果蔚然抬手把安全带一拉,“我自己来就行。”
语气听着也没刚才激动了。
李明明没往心里去,“行,那和你哥报个到。”
蔚然低头看了眼李明明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和陈默的聊天界面。蔚然扫到了一点俩人的聊天记录,不是办案子就是琢磨吃饭。他视线收回,等李明明按住说话键,蔚然凑近话筒,本来想说一句自己上车了,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给他哥留下一句,“哥,我脑袋还是有点疼。”
李明明一抬头,瞧见了蔚然脑门上的包,“我先带你去趟医院?”
蔚然抿着嘴,瞧着心情挺好的,不像是头疼的样子。蔚然坐在座位上也摇摇脑袋,“不用。”
车直接开到了警局,李明明领着蔚然在陈默工位那坐下了。虽说蔚然之前也来过几次,但一直没怎么好好观察过。
今天一瞧才觉出来,陈默这人的工位和他本人非常像,简单。桌面上除了电脑鼠标和一些常用的资料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干净到像第二天就能随时离职。
蔚然给自己腾出个空,刚拿起书包,一大帮子警察不知道从哪儿就呼啦啦的出现了。三个五个,有男有女,给陈默工位这围了起来。
“这就是陈队那弟弟?多可爱啊,和陈默一点都不像。”
“像陈默就坏菜了,脾气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蔚然抬头瞥了说话那人一眼。
“咋啦,你还不乐意听?你哥在队里三天两头被人举报你不知道吧。”
“那怎么让我哥出任务你没出?”
人群里静了两三秒,突然一齐笑了起来。
“哈哈哈杨建,你还说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
那个叫杨建的警察哼了一声,“你哥毕竟是刑警转过来的,有些复杂一点的案子还是得叫着他。”
说完他抬手一扔,扔下几袋干脆面,“不逗你了,自己吃零食吧小孩儿。”
剩下几个警察也给蔚然留下零食又散开忙去了。蔚然瞅了瞅陈默的桌面,刚才还干干净净的,这会儿都要被零食给淹了。他抬手把零食扫到一边,尤其是那几包干脆面,更是扔到了桌子的角落里。
做好这一切,蔚然把自己的作业依次摆到桌面上。但也仅仅是摆上,没写。他翻起了自己的语文书。一边翻一边还时不时抬眼瞅瞅门口。
等到语文书从第一页翻到了第四十八页,门外突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我都说了每个警察都会这么做的,不光是我。”
“我也没干别的呀,表达一下感谢还不行?”
“那你现在感谢完了,能走了吗?”
蔚然抬起头,他哥穿着警服就出现在了门口。上一次看他穿警服还是在照片里,自己刚被他捡回家的那天。照片上的陈默,年轻,神采飞扬,微微扬着头还带着点桀骜不驯的表情。
这会儿照片上的陈默和面前的陈默重叠。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警服外套,里面的白衬衫板板正正的没有一丝褶皱。他腰间还束了一根黑色的皮带,衬的他腰细腿长,再往下看还穿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如果不是身上的警徽,蔚然几乎都要以为陈默穿的是定制的西装。
陈默嗒嗒走过来,随手把帽子丢在了蔚然面前。蔚然替他把帽子收到旁边,和陈默一起抬头看向来人。
年轻漂亮的一个姑娘,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两边手腕上缠着绷带,其中一个手腕上还挂着一个不透明的小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蔚然站了起来,和他哥一起靠在了桌边,还不忘抬手拽了把陈默的袖口,“哥。”
陈默把手搭到了蔚然的后颈上,没说话。
姑娘开口了,“这是你弟弟?真可爱。”
说完她把手里的花递了过来。蔚然分不清楚是什么花,白色的花上面还有一圈蓝颜色的边,闻起来还怪香的。陈默没接,抬手敲了几下桌面,“你放这就走吧。”
姑娘撇撇嘴,把花放在了桌面上,又从手腕那把小袋子取了下来。
“还有这个,”姑娘打开了那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了药膏,还有消肿止痛的药片。
“你昨天买的药,我用了不少。今天特意买来还给你。”
“不用还了,你直接拿走吧。”
姑娘把药一样一样往出拿,蔚然就在旁边眼睛跟着来回移动。药膏,棉签和药片,每一样都和陈默昨天拿回家的药一模一样。
那些药不是专门给我买的?
她用完剩下了,哥又给我拎回来了?
想到这的蔚然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他甩开陈默的手,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陈默座位上,扭过头看向窗外,懒得再多看这俩人一眼。
看是看不见,但说话声还是能听见。
“那我加你个微信行吗?我以后有事儿直接找你。”
“你有事儿直接报警,我们出警速度很快的。”
整个警局都静下来,所有的动作都被刻意放缓,连键盘的敲击声都显得没有那么响亮。约莫过了两三秒之后,姑娘才重新说话。
“昨天要不是你我就摔下去了,我还是更信任你。”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加完我我立马就走。”
蔚然好奇死了,但还是梗着脖子没转过去看。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那姑娘说了声谢啦,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