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
“我教你。”
陈默和蔚然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愣在了原地。后来还是蔚然先反应过来,抬手再次扯下陈默的领带以一个略显粗暴的方式绕在了马梦迪脖子上。
马梦迪脖子一个劲的往后躲,“你系的那么难看,我才不学呢。默哥在这,我让默哥教我。”
蔚然拎着领带两边交叉使劲一勒,“学不学?”
“……学。”
陈默站在一边看他们俩闹着玩,又拿起杯子喝了几大口冰奶茶。
等到这俩人学了个差不多的时候,寝室另外两个人也都来了。
又高又壮的叫杨文斌,黑黑的小胖子叫刘承志。
四个人互相打过招呼,陈默和其他家长就起身准备离开了。就是走的时候蔚然又跟个尾巴似的缀在了陈默后头。
跟着出了寝室门,又跟他走到了走廊里。
陈默摆摆手示意蔚然回去,“你甭跟着我了,我一会儿直接开车回局里了。”
蔚然嘴上嗯嗯啊啊的应着,但还是跟着陈默下了楼梯又陪着他走到了那辆黑色吉普跟前。等到陈默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后,蔚然才开口。
“那我在寝室写作业的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车门大敞着。陈默坐在驾驶位上,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蔚然,你都十五了。”
“十五咋啦?不是你说要陪我写作业呢?”
“那是你上初中的时候不写作业被请家长,我才说要监督你。现在没了我你一样能写。”
“这不一样!”蔚然的声音陡然扬了起来。
那种被陈默送到福利院的感觉又回来了。蔚然有点心慌,他怕自己又要过上那种睹物思人孤零零的日子。虽然知道概率低到约等于零,但一周七天只能见到两天,陈默还不让自己给他打电话,他这个当哥的可真够过分的。
“哪儿不一样?你回去问问你寝室剩下的那三个人,谁现在还用其他人天天陪着做作业?”
蔚然连眉头也拧起来了,“那你这就是说话不算话。”
“我说话不算话?只要我不上班,每天晚上定时定点陪着你在书房做作业,一陪就是三年。这还算说话不算话?”
“我去参加家长会,老师夸你最近作业做的不错,还问我是不是每天都检查你的作业。我倒是想问问你,当时老师告诉咱妈的到底是让她监督你做作业还是让她检查你有没有做完作业?”
蔚然表情有点不自然,他啊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哼,早好几年前就知道了。”
真奇怪,这句话一出口,他现在对着陈默一点火都发不出来了。他嘴巴抿着,眉毛也倏地舒展开来。
要说刚才蔚然还气陈默把自己丢到学校就对自己置之不理,那现在蔚然的情绪就只剩下一些没来由的欣喜。
可能是因为陈默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陪着他做了好几年作业?也可能是因为陈默明知道自己撒谎却还是没有戳破他?
蔚然脑子里乱哄哄的,直到有只手抬手在自己的脑袋顶上胡乱揉了几下。他思绪收回,抬头和陈默对视。
“知道你从小到大黏我,一天到晚恨不得挂我身上。有时候耍个赖皮撒点小谎想让我放下其他事陪着你,这都不是啥大问题。”
“但我总不能这么陪着你一辈子。你有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课程,我也有新的案子新的同事和新的任务。”
“有新的人新的事儿怎么了?旧的人旧的事儿就不需要关注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你算不算喜新厌旧的一种?”
陈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叹气。
末了他手向下移,从头顶移到了蔚然的后颈上,捏着那一小块皮肉掐了掐又晃了晃,最终无奈地说了一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小黏人精。”
蔚然没想过这么久远的问题。他只看得到眼前。眼前就是他写作业陈默陪不了了,这对他来说就是大事一桩。可他却从刚才陈默的话里敏锐的察觉到陈默不喜欢他赖皮撒谎,或许也有一丁点自己过分黏人的原因。
于是他改变了战术,稍稍迂回了那么一下。
蔚然转了转脑袋,让自己从陈默的手心里挣脱出来。他上前一步,语气也软和下来,“那我没事儿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可以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等你有空的时候回我就行。”
“行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窗效应还是有用的。
陈默这次回答的特别痛快,丝毫没意识到蔚然眼下提出的要求和刚才那个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关上车门再次冲蔚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蔚然也挥了挥手,但一直站在原地目送陈默离开。
等到那辆黑色吉普拐过弯蔚然瞧不见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在俩人的聊天框内发送了第一条信息。
wxid1234567:哥哥再见。
约莫过了半小时,蔚然都回到寝室了才收到消息。
陈默不是沉默:什么破名儿。
wxid1234567:你那个名字就好啦?
这次陈默回的很快,就简单的两个字。
:当然。
蔚然没回,他点进用户中心,把蔚然两个字敲了进去。想了一会儿两只大拇指又哒哒哒敲上去好几个字,敲完之后喜滋滋的按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