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玉姐在世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吗?”
蔚然本来不想提这茬的,可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陈默手上的婚戒,在食堂白炽灯的照射下一晃一晃的。晃的蔚然心烦意乱,晃的他话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陈默敛了脸上那点放松的神情,“你真的想知道?”
被陈默这么一问,蔚然有点清醒过来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真的想知道陈默的过去,而是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怎么佳玉姐在世的时候,俩人恩恩爱爱,陈默心里惦记家庭惦记爱人,时刻记得关照着爱人的父母。他和这个世间有牵绊有联系,有他在乎的一切。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副视死如归,有今天没明天的样子。自己和爸妈就这么不值得陈默在意吗?
陈默看蔚然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还以为他在等着自己说下去。他收拾起桌上的垃圾,食指勾着垃圾扔进了垃圾桶,抬腿先离开了食堂,“回去再说。”
蔚然亦步亦趋的跟在陈默后面,只是这次陈默没从外面走,他推开食堂另一扇门,选择了蔚然之前领着他来食堂的那条路。推开之后,他站在路中间犹豫半晌,回头看向蔚然,脸上带着点不自然,“你带路。”
俩人七拐八拐的回到了医院大楼,电梯那依旧排满了人。二人没等,直接从楼梯那爬了上去。这医院有了点年头,楼梯间的灯年久失修,三楼的声控感应坏了,任凭俩人把脚步踩的再响灯也亮不起来。
蔚然本来在前面走的好好的,却突然停下了步子。陈默没准备,直接撞在了蔚然身上,“怎么不走了?”
“么不走了?”
“不走了……”
旷的还有回音呢。
蔚然左手向后伸,凭着记忆摸到了陈默的手,攥实了还往前拉了他一把。俩人本来一上一下错着一级,陈默被蔚然拉到了和他的同一级台阶,蔚然这才继续往上走。
攥着的手也一直没再松开。
走廊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视觉受阻听觉就会变得灵敏起来,黑暗里只余两人的脚步声和稍显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蔚然拉着陈默要拐过楼梯拐角的时候,陈默突然停下了步子,艰涩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抖着,蔚然也察觉出来他哥的手在迅速失温。
“是我杀了廖佳玉。”
黑暗里像是给了人坦白的勇气,陈默这话开了头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都说了出来。
“佳玉父亲走之前的那段时间精神头好了不少,我当时以为是回光返照。可后面才知道是佳玉……佳玉偷偷给他爸毒品用来镇痛。”
“她不忍心看她父亲受苦,联系上了曾经被她抓过的一个毒贩。说明来意之后,毒贩愿意提供给佳玉父亲毒品,可前提就是佳玉要在警局行动前提前通知他们。”
“我当时以为佳玉瘦的不成人形是整日整夜看着他爹熬的,可直到后来才知道佳玉是被自己的良心孝心折磨的。我后来发现她的时候,是在一次追捕行动上。她那段时间神情恍惚,我就多看了她几眼,结果她擅自离队去了别处,我有点担心就跟了过去。然后我就发现了她在通知毒贩这次的行动细节。”
“当时那个毒贩发现我之后掏出刀来要杀我,好在这种行动警察都会配枪。可那毒贩扑向我的时候,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枪拔晚了一点,是佳玉抬手击毙了他。”
“……全是血。佳玉打中了他的后脑,子弹穿过他的脑袋,那些血全溅到了我的脸上还有身上。我当时就坐在地上看着那毒贩死在了我的脚边。他刚才拿刀的时候划伤了我的手,我的血往下滴的时候就和地上的那摊血融在了一起,好恶心,好恶心……”
蔚然攥着陈默的手攥的更紧了,他哥在不停的发抖。按照时间线推断的话,陈默那会儿刚成为刑警没多久,应该头一次碰见这种当场击毙的场面。
“我缓过来之后,佳玉举着枪靠近我,我下意识抬起枪也对准了她。可是佳玉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她终于解脱了。”
解脱了?蔚然看向陈默。
廖佳玉是解脱了,却把陈默留在原地让他饱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