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梦瑶的婚礼定在了她曾经办升学宴的那个酒店。

时隔那么多年，虽然酒店外表不再如当初那般光鲜亮丽，但内里的装潢和配套的服务一直都是本市顶尖的。蔚然和陈默包了个大红包，就在马梦迪那桌坐下了。

庆典还没开始，桌上的饭菜自然也没上。蔚然和马梦迪坐在一起，陈默从桌上拿了喜糖给他们俩一人塞了一块，递到马梦迪手里的时候相当自然的来了一句，“今天小迪不跟着我弟弟单开一桌了？”

马梦迪此刻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收拾的分外精神，人模狗样的坐在桌边，听见陈默这句话后还是一秒破功，原形毕露。

“默哥你又笑话我——”

说完怼了怼旁边的蔚然告状，“你哥又说我。”

蔚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拆开手里那块糖的糖纸，“咋了？好些年前不是你拉着我去包间吃席的吗？”

说完后糖纸也拆开了，他看也没看就捏着糖纸把那颗糖递到了陈默嘴边，陈默张嘴把糖衔进嘴里，蔚然偷摸在桌子底下拿大拇指搓了搓被陈默嘴唇碰到的位置，眼睛盯着陈默腮帮子鼓起的一小块，“甜吗？”

陈默盯着来往的宾客点了下头。

蔚然就又拆了个和陈默一模一样的糖也塞进自己嘴里。

全程看在眼里的马梦迪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真腻歪。”

“我跟我哥关系好，谁像你，和梦瑶姐从小打到大。”

马梦迪这次倒罕见的沉默了。

大厅恰巧在此刻暗了下来，台上亮起了追光灯，笼罩着喜气洋洋的婚礼主持。庆典开始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看向台上。自然也就没人注意马梦迪那一瞬间的失神。

主持人全程一丝不苟的cue流程，等到马梦瑶穿着婚礼出现在台上的时候，马梦迪还是没出息的在台下掉了眼泪。

“真哭了啊？现在才想起来你们是亲姐弟？”

蔚然嘴上嫌弃，但还是递了张纸过去。马梦迪接过来在脸上胡乱一抹，最后又擤了个鼻涕，抽抽搭搭的说，“好歹也是一个妈生的，看着她嫁出去，我还是舍不得。”

“但只要我姐和我姐夫过得好就行。”

说完他把纸团往地上一丢，稍微有点忿忿不平，“你也别说我，要是默哥结婚了，说不定你哭的比我还惨呢。”

蔚然扯起嘴角笑了两声，他本来想随口应付马梦迪几句，但是他脑子里想了一下陈默结婚时的场景。

陈默西装笔挺的站在台上。爸妈和自己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一对新人。妈可能会哭，爸估计会站在妈妈的旁边安慰她。所有人会在台上两位新人接吻的时候自发鼓掌，送上自己最衷心的祝愿。

酒店的屏幕上放着二人的幸福过往，门口也摆着二人的甜蜜合影。所有的人和物向全世界宣告一个真理，那就是这对新人此时此刻很幸福。

那自己呢？

蔚然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这个场景。

当然，他希望他哥永远幸福，永远健康快乐。但是他不希望陈默的身边站着其他人。一想到陈默即将和其他人共度余生，蔚然就下意识的抗拒这个场景。

好奇怪。

自己不是应该和马梦迪一样，坐在台下泪流满面，虽然不舍但还是哭着祝福吗？

但蔚然心里有一个极小的声音告诉自己：我不愿意。

起初那点声音小到蔚然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声音逐渐变大，甚至变得尖锐刺耳起来。凭什么哥要和别人天长地久幸福一生？凭什么我要站在台下祝福他和其他人的幸福生活？哥的身边必须，也只能是我陪在他身边。

蔚然突然间觉得自己无法理喻，但他忍不住自己心内这阴暗扭曲的想法。

他闭了闭眼睛，偏过头拿胳膊肘碰了碰陈默。

陈默这会儿正专注地看着台上，被碰了之后只是身子朝蔚然稍稍倾斜过去，视线还是黏在台上没动。

“哥你将来也会结婚吗？”

“怎么着，你也和咱妈一样开始催我啦？妈给我介绍了个女生，说让我下周见见，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不许去！”

蔚然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陈默的视线收回，诧异地看向一旁的蔚然。就连哭的稀里哗啦的马梦迪都愣了一秒，问蔚然你干嘛。

蔚然自知失态，他咳嗽了一声，侧过身子在陈默耳边小声嘀咕，“两个人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就要谈婚论嫁，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陈默斜眼觑他，“小小年纪怎么那么老古板呢？”

“那你呢？一直戴着和佳玉姐的戒指就要去见新人了吗？”

“算不算移情别恋？”

俩人视线一同落到陈默的手上，陈默的手不自然的蜷了蜷，最后他大拇指在那上面摩挲了一下，“这个是……”

蔚然根本没听陈默说话，他捉住陈默的手，抬手取下戒指攥进了自己的手心。那抹银白色从陈默的指根一路退到指节，接着是指尖。

台上的人在交换结婚戒指，陈默在台下完成了和台上相反的动作。

陈默本来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他盯着手指上那一小截空荡的空白还是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