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拉开车门，温度急速降低。再加上天气预报还说明天有暴雪，现在的气温比白天降了估计得有十度以上。

蔚然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刚才还晕乎乎的脑子逐渐冷静了下来。下线的智商又在一点点的回归脑海。

陈默跟谁相亲，跟谁去旅店，都跟他这个当弟弟的没关系。陈默没义务也不应该把这种事告诉自己。蔚然想明白了之后也没动弹，就这么单手杵着车门愣神。没几秒的功夫，司机就催开了。

“你到底下不下车？”

蔚然按着车门的手突然一缩，他又悻悻地弯腰坐回了车里，“抱歉，还是把我送到之前的终点吧。”

司机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等蔚然车门关好后又重新发动了车子朝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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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前台就挤在门的右边，是那种老旧的木制柜台，边缘被磨的发亮。台面上压着一块划痕无数的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张模糊的价目表。

柜台后面，约莫四十来岁的女老板看都不看俩人一眼，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那个手机，手指头在上面噼里啪啦打字，速度飞快。

陈默抬手敲了敲玻璃，“你好，我……”

老板头都不抬，直接打断陈默，“价目表在上面，要哪个房间直接说，扫码支付上去就行。”

罗辉刚毕业没多久，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说我们要住店了？”

直到这时候，老板娘才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施舍给他们二人一眼，“不住你来旅店干什么？”

说完视线略过罗辉，在陈默脸上停留一会儿，“俩男的一屋加五十。”

然后又小声嘀咕一句，“长得挺帅，可惜了。”

罗辉还想争论什么，被陈默扯了把胳膊，拉到了身后去，“真不住，我们想问点事。”

说完摸索出了身上的警官证，“有个案子得您这边配合调查一下。”

看见警官证之后，老板娘才稍稍重视起来。她收了手机，吱嘎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倚靠到柜台那，“什么事儿？”

陈默抬手指了指房顶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这个，能用吗？”

他们俩拷了录像出来，就被外面的冷风吹个正着。罗辉一哆嗦，从兜里摸出来根烟，还顺手递给陈默一根。陈默接了，低头凑过去一点，就着罗辉的火机点燃后，俩人对着外面的寒冷夜空长出了一口气。

罗辉下巴扎进外套的领子里，跺了跺脚，“今晚技术那边又得查一宿监控。”

陈默没吭声，点了个头，继续安静的抽烟。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的俩人半边脸都有点僵硬。陈默扭过头去避风的时候，突然就瞧见了蔚然学校里那个高耸的塔楼。

他拍了拍罗辉，走到一边，“我打个电话。”

陈默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地儿，给蔚然弹了个视频邀请。那头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但接通了只喂了一声，就又不吭声了。

虽然再过两三年蔚然就要成年了，但陈默这称呼一直没改回来。

“小崽儿，下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风太大，陈默第一句话是贴着耳朵说的，说完给手机拿下来放到脸前，没忍住皱了下眉，“你这摄像头放哪儿了，我看不见你人。”

紧接着手机里的画面胡乱晃了一会儿，等到晃动停止的时候，蔚然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但也仅仅是出现。

他侧着脸，镜头角度刁钻地从他下颌和脖颈连接的地方斜切上去，陈默只能看见他的小半张脸。蔚然视线也没落在镜头上，而是落在屏幕之外的某个地方，后面的背景是稀稀拉拉的路灯和灰沉沉的天空。

“去哪儿了这是？”

“学校。”

陈默啊了一声，“我记得你们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呢？”

蔚然嗯了一声，把自己下午准备的那个借口又翻出来重新和陈默说了一遍。陈默冲着电话点了点头。点完又想起蔚然现在看不见自己，就说了个行。

“那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你。”

蔚然的脑袋嗖一下就摆正了，脸上的表情还有点错愕，“你来看我？”

“是啊，我这查案子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趁着还没开始忙的时候过去看看你。咋了，不让看啊？”

蔚然的脸稍稍撇开了一点，“没不让。”

“那行，等会儿我去你们宿舍楼。你就在宿舍等着吧，别下来接我了，天冷。”

说完也没给蔚然继续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朝罗辉那个方向走去。他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罗辉，“罗儿，你一会儿开我车回去，我去学校见我弟弟一趟。”

这会儿罗辉正靠着车门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呢，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啊？我开？开你这车？”

他目光唰地一下钉在陈默手里的车钥匙上，又迅速转移到旁边那辆黑色的大吉普上。

陈默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把钥匙抛过去，“一辆车而已，激动啥。”

罗辉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放心！我保证给你稳稳当当的开回去！”

说完解锁车辆，抬手拉开了车门，“陈队你上来，我送你到学校门口，保证又快又稳！”

陈默也没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系好了安全带。

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了学校的大门口，陈默坐在车里，稍稍一偏头就瞧见了杵在校门口的蔚然。这会儿他没抬头，正低头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