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了纸一点点替他擦掉脸上的奶油。先是眉毛和眼睛,再来是两边的脸蛋。等到都擦干净的时候,蔚然才敢睁眼看他哥。
结果发现他哥一点心疼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反而还噙着笑。
蔚然不乐意了,拿膝盖碰了碰陈默大腿,“你笑啥!”
陈默手里攥着纸团再也忍不住了,倒在身后沙发上直接乐出了声,一点正形都没有。这还没算完,他就地取材,抬手从蔚然脸上勾了一块没擦干净的奶油塞进他弟嘴里,“好吃吗?”
蔚然愣了。
他哥这人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看其他人跟蔚然闹着玩,自己也兴致勃勃的勾了块奶油。食指曲起来,拿指关节随意勾了一块,就这么戳到了蔚然嘴边。
蔚然没防备,微张着嘴,他哥的食指就这么和自己的牙来了个亲密接触。先进嘴的是奶油那股特有的甜味,紧接着他哥的食指闯进他的牙关,给牙齿破开了一条小缝隙。蔚然的舌尖就触到了陈默的食指。
他下意识拿舌头勾了一下那上面的奶油,也勾到了陈默的食指。
屋子里好像一下就热了起来。周围闹哄哄的人声开始远去,刚才喝的酒在这一刻开始上头。他整个人晕晕乎乎,有一股灼热的感觉从胸膛里缓慢地往外发散,烧的他眼尾都有点发红。
蔚然两只手攥拳垂在身侧,直直的和他哥对视。他今年刚满十八岁,陈默却已经来到了三十一岁。十三岁的年龄差加上兄弟这个身份像两道天堑放在蔚然面前。放在从前,蔚然只敢在心里无数次的肖想自己和他哥在一起的画面。
可如今他成年了。成年了这三个字像是给了蔚然勇气,一点幻想自己可以和陈默在一起的勇气。
他盯着陈默眉骨上的那一小道疤,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在控制,控制自己扑上去亲吻他哥的欲望。
短暂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蔚然只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能停留的久一点。
但也仅仅是希望。
一无所知的陈默看面前的蔚然毫无反应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还伸出手在蔚然面前晃了晃,“咋还愣神了?”
蔚然垂下视线,偏过了头,“没有,挺好吃的。”
下一刻,视线里出现了一块蛋糕。
原本的蛋糕连分带闹的被造了个精光,现在出现在蔚然面前的这一块是陈默手里,蔚然特意给他留的。
他那个心大的哥从中间咔嚓又一刀,给自己这一块一分为二,递给了蔚然,“刚才被他们闹的没吃着吧?我这块分你一点。”
蔚然看着画上自己特意留着的两个小人,就这么被陈默一刀分开,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好在陈默递给蔚然的那一块,上面画着的是陈默。
他接过来,拿小勺子挖了一口闷闷塞进了嘴里,刮奶油吃的时候还不忘避开画着他哥的那一圈。
大家一起闹哄哄的把蛋糕吃完,醉酒的人也开始逐渐恢复理智。算他们还有那么一点良心,主动帮着陈默给屋子打扫完,这才一个个起身告别。
等到送完所有客人,彻底清扫战场后,都快要半夜十二点了。
要不是他们这小区隔音好,对门还没住人,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投诉了。
蔚然趁着自己还算清醒,又做了套王老师单独给他发的拔高卷子,这才起身去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哥已经洗完澡累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屋子里空调还在运转,蔚然走过去调高了点空调的温度,又顺手捞过一条薄毯给他哥盖在了肚子上。
他哥睡的很熟,蔚然做这些的时候陈默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这让蔚然的胆子稍稍大了一点,他盘腿坐在地上,面朝着沙发,撑着脑袋偏头看向他哥。
今晚月光很好,屋子里即使不开灯也能看清楚个大概。蔚然很少有这么近距离观察他哥的时候。他哥的眉骨高,鼻子挺,整个面部轮廓显得深邃又有型。从小到大走在街上,不知道被多少小姑娘偷摸拍过照,胆子大点的,还有主动朝他哥要联系方式的。
蔚然都见怪不怪了。
但今晚蔚然看向他哥的时候,除了感慨他哥这么造,颜值依然能打外,剩下的那就还有不甘和心疼了。不甘心陈默只能是他哥,也心疼他哥风里来雨里去的,却没落下一句好。
蔚然抬手摸了摸眉骨上面的那道小疤,可陈默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本来想叫醒他哥去床上睡的。
可他哥一无所觉,呼吸依旧绵长,睡的很沉。
蔚然脑海里回想起今天他哥用食指把奶油塞到自己嘴里的那一幕。当初的那点念头现在又盘旋在他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这个把自己养大,他从高中就开始惦记的人,如今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蔚然的理智甘拜下风,他带着浑身未消散的水汽,倾身过去,在他哥唇上留下了湿漉漉且短促的一个亲吻。
这件事除了蔚然,唯一一个知道此事的,只剩下窗外的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