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自南愈发匪夷所思了。
因为这一顿饭下来,陈叙之总共看了六次手机背面。
饭后,祝自南坚决不坐陈叙之的车,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准备回家。
肩上又披过来那件大衣。
祝自南蹙眉,“我不穿你的衣服。”
“不是我的,穿吧,”陈叙之说,“捡来的。”
祝自南:“……”
但人家都递台阶到这个份上了,而且穿这漏风的毛衣骑小电驴真的很冷,祝自南半推半就地穿上了。
目送祝自南离开,直到那抹身影连带着电驴后灯消失不见,陈叙之拿出手机,映着旁边的灯低头。
手机背面,透明手机壳里有一张被彩印出来的聊天截图——
“那我就不是真的讨厌他”。
另一边。
祝自南迎风前行,实在是冷,忍不住缩着脖子,将自己鼻子嘴巴下巴都藏进大衣竖起来的衣领里,鼻息间尽是陈叙之身上浅淡的冷杉香气。
“陈叙之讨厌鬼,”祝自南缩在人家的衣服里,“是他邀请我一起吃饭的!结果他吃饭的时候还一直看手机!不对!看的还不是手机,是手机壳!烦死了!讨厌鬼!”
骂了陈叙之一路,回到家祝自南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
临睡觉前,想起小电驴忘了充电。他匆匆下楼,又想起打算买个外卖专用的电驴手机支架,方便他跑闪送的途中看手机。
楼下超市没有,他便骑上小电驴去了夜市。
在夜市逛了一圈如愿买到了,还意外让他发现个商机。
他上午下午都有事情做,但直播结束10点后的时间还没安排。
突然往夜市一逛,他发现夜市的人好多啊,那些卖吃食的每个摊都有很多人在买。
祝自南两眼发光,找到一个不怎么忙的摊主旁边,买了他一份钵钵鸡,开始打听。
摊主人很好,知无不言,不仅说了自己摊的情况,还把隔壁对面都分析了。
祝自南便得到重要信息——
这条夜市街临近大学城,所以从来不存在客流少的情况,多数情况下一晚上能挣大几百。
其次的信息是——
需要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流动摊贩证和健康证。
最后的信息是——
得有一辆三轮车和工具。
三个信息的重要程度应该是依次递增的,但在此时很想赚钱的祝自南眼中,重要程度依次递减。
他先对一晚上大几百的营业额动心,其实想要去办.证件。
回家路上一直琢磨,到家后边吃钵钵鸡边搜索那几个证办理怎么个流程。
前两个搜索出来的结果都很正常。
但到了健康证这儿……
进入眼睛的赫然是醒目的标题和满屏的尴尬表情包。
【啊啊啊啊啊办理健康证怎会如此尴尬!】
【求真实答案,办健康证是必须要捅屁股的吗?】
【健康证办完了,有问题随便问(屁股要捅这个不用问了)】
……
祝自南瞪着眼睛:“(⊙_⊙)”
不看了不看了。
祝自南丢下手机去卧室。
躺床上他感觉昏昏沉沉的,没在意,阖上眼睡着了。
隔天早上,闹钟都没吵醒他。
头晕、四肢没力气,祝自南在睡梦中恍恍惚惚,根本没察觉到天早就亮了,并且已经中午了。
直到他实在耐不住口渴,下床去喝水,走到客厅发现外面竟然天光大亮。
他心一颤,找到手机后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误了直播,他紧忙给蜻蜓发消息道歉请假,然后看到用户哥的私信。
用户65231:【今天在直播间没看到你。】
祝自南摸了下自己滚烫的脸蛋,打字:【用户哥,我生病了,今天请了假不直播。】
用户65231很快已读了,但没再回消息。
祝自南把消息都回完,扶着墙继续回卧室躺下了。
很快他就又睡着了,梦里听到敲门的声音,很吵,还很执着。
他很烦,把被子蒙到头上隔绝那道声音。
依稀间忽然听到了陈叙之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抬手掀开被子,眷恋地、无意识地勾起干燥的唇角,继续听着。
他还有点不满足于这样隔着距离的声音,下意识趋近声源,一点点挪动着身体。
咚——
他连带被子掉下床了。
也清醒了。
敲门声和陈叙之的声音仍在继续,祝自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看到陈叙之的那一刻,他瞬间脱力。
预想中的摔地上没有发生,他被陈叙之揽进了怀里。
是个带着凉意的怀抱,哪里都烫的祝自南意识模糊,只想让这股凉意蔓延到自己全身,无意识地紧紧贴向陈叙之,手在他身上乱摸,腿也恨不得能爬上去。
陈叙之一言不发地单手抱着他,进房间环视一圈,拿起大衣和围巾要给这人套上,这人却百般不配合。
无奈之下,陈叙之把他平放在床上,转身拿大衣时,手腕忽然被拽住了。
是很热的温度,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腕。
陈叙之恍惚了下,一时之间竟没办法挣脱这本就没什么力道的手。
他回过头。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脸红扑扑的,因为难受所以睫毛不安分地轻轻抖动,拽着他的手腕喃喃道:
“再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