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怎么在飞?”
“我的腿呢?你把我的腿搞到哪儿去了!”
“飞得太低了!!!”
“我要和它一样高!”
陈叙之把祝自南往背上颠了颠,腾出右手,把这人指向不远处那家花店窗边鹦鹉的手抓了回来,又放回自己外套领口里。
“啧!”
那只手不满地从温暖的地方跑出来,再次指向鹦鹉,“我要和它飞得一样高!”说着另一只手逃脱,两只胳膊扑腾扑腾地挥舞。
陈叙之停下脚步,好笑道:“你比它高多了。”
“是吗?”背上的人狐疑地眯起眼睛,盯着鹦鹉看了几秒,表情逐渐严肃,“不对,它飞得比我高!”
“你比它高。”
“它比我高!”
……
陈叙之背着祝自南站在花店窗边,玻璃里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比比看,你是不是比它高。”陈叙之看着祝自南的影子说。
影子挺起腰背,抬手摸向头顶,随后庄重地、缓慢地平移手掌。
几秒后,影子雀跃地一把搂紧陈叙之,路边的灯光将他们密不可分的身影投进镜面,像两株依偎的植物,根须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缠绕。
“我真的比它高!”祝自南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嗯。”陈叙之嘴角弯了弯,背着他走进花店。时间已经很晚,店里花空了大半,店主收拾好东西从内间走出,惊讶地看向这两位客人。
愣了愣,店主问:“您二位想买什么花?”
陈叙之侧了下头,声音轻了些,“喜欢哪种花?”
“花?”祝自南迟钝地想了想,突然低头,表情警惕又迷茫,凶巴巴地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花?”
陈叙之说:“我是陈叙之。”
背上的人瞬间偃旗息鼓,那点凶巴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反倒起了另一种气势,开始对着四周的花指点起来。
“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祝自南捧着丰盛的花束被背出去了,嘴巴翘得老高。
店主跟在他们身后锁了门,微笑示意后转身离开。
路灯的光远远倾斜而来,陈叙之背着祝自南站回窗边,目光落回玻璃里——
祝自南欣喜地看着怀里的花束,醉酒让他的情感更加形象,表情生动又夸张。
直到耳边传来疑惑的声音。
“我怎么又不能飞了?”
陈叙之嘴角噙着笑,问:“要不要再比比看,是你高,还是花高?”
祝自南果然心动,又挺直腰,头高高昂起,胳膊也把花束高高举起。
“花高。”祝自南说。
陈叙之告诉他:“你把胳膊放在我胸前,就比花高了。”
祝自南摇头,说:“花要比我高。”
“为什么?”陈叙之问。
“不知道。”祝自南乖顺地埋回陈叙之颈间,双手环落,花束偎在他们胸前,像是同一片土壤里紧贴着他们根系长出来的花。
玻璃倒影中的他们逐渐缩小,远去,消失不见。
祝自南安静了许久,温热的气息洒在陈叙之颈间,带着酒气,萦绕进鼻息。
“喝这么多。”陈叙之说。
祝自南没说话,或许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埋头蹭了蹭。
过了会儿,陈叙之问:“我是谁?”
祝自南埋在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笑道:“你是陈叙之。”
“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陈叙之偏头看到他的表情。
“能,嘿嘿……”祝自南神神秘秘地说,“我能认出来陈叙之的味道。”
“陈叙之什么味道?”陈叙之追问。
祝自南突然睁开眼睛,一把将花束高高举起,仰着脸,对着夜空大喊道:“我喜欢的味道!”
像是花瓣簌簌散落,坠在心里。陈叙之心里鲜花盛开,满处风光。
祝自南又埋回去,语气倏地变成可怜巴巴,“手冷。”
陈叙之揽着祝自南膝窝的手往前探,“我拿吧。”
祝自南把花塞进他手心,然后把两只手放回他领口里面,重回温暖,忍不住贴了贴陈叙之的脸。
陈叙之问:“想赶快回家吗?”
祝自南说:“不是已经飞了吗,还能怎么快?”
陈叙之笑道:“……是。”
“其实走路也可以,但是我腿呢?”祝自南问,“怎么只能飞不能走呢?”
“我把你的腿收起来了。”陈叙之这样说。
“为什么!”祝自南小声惊诧。
“怕你离开我,”陈叙之说,“回家后还给你。”
“我才不会离开你……”祝自南嘟囔道,“只有你会。”
好大一口锅扣了过来,陈叙之解释说:“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
“你就是会!”
“为什么?”
祝自南正上头的反驳突然卡住了,他不满地哼了声,一直半眯着的眼睛也睁大了些,“那么多人觊觎你。”
“什么?”
“你知道有很多人在觊觎你吗,”祝自南的语气开始变得伤感,“我都听到了,有人想上你的床。”
还不等陈叙之说话,祝自南猛地搂紧他,语气又凶又软,带着满满的占有欲,“你是我的!”
陈叙之笑着附和:“我是你的。”
祝自南点点头,“然后我就,敲了门!”
“不用敲,”陈叙之以为他说的是心门,“一直对你敞开的。”
“啊?”祝自南嫌弃道,“我才不想要!好恶心!”
陈叙之:“……?”
“他还说你不行!我就在他、在他准备……那什么的时候,敲了门!”祝自南自豪道,“现在不行的是他了!嘿嘿……”
大概把这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捋顺,陈叙之夸道:“你这么厉害。”
“对啊!”祝自南顿了几秒,悄悄问:“陈叙之,你真的不行呀?”
陈叙之说:“我行不行,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