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热毯孤零零地发热一整夜。
还没睡多久,祝自南在昏沉里察觉到身旁的人要起身,下意识伸手去拦。手臂刚探出被子,冷气立刻缠了过去。
“嘶,”他蹙紧眉。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手稳稳握住,带着暖意把他牵回被窝。陈叙之低声说:“我去烧水。”
祝自南闭着眼含混嘟囔:“烧什么水……”
过了几秒,他听到陈叙之轻声说:“洗澡水。”
“洗澡水……”祝自南实在困,几个字刚飘出口又睡沉了。
等醒来时天色大亮,阳光透过不隔光的窗帘洒进房间,将温度晒的暖融融。
祝自南是被一阵轻缓的触感弄醒的,他睁开眼,先看到蹲在床边的陈叙之。
视线更清明些,他看清了陈叙之专注又温和的眼神。
他愣了几秒。
在这片刻失神里,陈叙之将毛巾在水盆里涮净,拧干后轻轻捂在他身上,一点点化开干涸。
祝自南顿时臊得耳根发烫,趁陈叙之还没发现他醒了,紧忙又闭上眼装睡。
但睡能装,反应藏不了。
他暗自攥紧拳,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昨晚他主动拉着人家的手指过去,现在反倒因为个擦身体就羞臊了。
还有,昨晚还不够吗,现在这么温馨的气氛,怎么又起来了!还正对着陈叙之的脸!!!
骂着骂着祝自南还是忍不住眼睛眯开一道缝,偷瞄陈叙之。
于是又变成了白日宣淫。
原本陈叙之都要给他擦好了,因为这么一通,又去换了盆新的水来。
温热的毛巾被陈叙之拿在手里,此刻正顺着祝自南的腰线往下带。
水盆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在他们视线里。
陈叙之擦得很仔细,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对待一件异常珍贵的宝物。
祝自南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认命般地闭上眼。
这简直比直白的亲热更让人手足无措。
十分钟后,他浑身清爽地躺回电热毯上,看着陈叙之端着水盆出去了。
啧。
祝自南这会儿心情好得不像话,可能是恋爱脑发力了,那些杂乱未知的事情通通被抛到脑后,只觉得舒坦。
日子怎么能这么美妙。
难道因为这是他家?
人在家里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包容的吧……
至少这个家里是这样。
祝自南脸蛋红扑扑的,在被窝里做下决定——
那些想不通的、不知道的、误会的、搞错的……所以阻碍他的,通通靠边站!
他要在他的家里,尽情享受和陈叙之在一起的时间!
嘿嘿……
昨晚陈叙之表白了。
嘿嘿嘿……
不对。
祝自南疑惑地想,我为什么要嘿嘿?
想了几秒,他发现不嘿嘿不行。
因为现在的心情简直是!太!爽!了!
嘿嘿嘿……
门又被打开,祝自南曼妙的表情还没收回,陈叙之已然开口。
“不能这样了。”
祝自南一骨碌翻身坐起,神经兮兮:“不能哪样?”
陈叙之看着他坦诚的身躯叹了口气,过去把被子一把罩到这人脑袋上,“裹紧,不然感冒了。”
祝自南立马裹紧,抬头问他:“不能哪样?”
陈叙之想不到一个很好的词来表达,因为虽然目前的进度到了手指,但也只到了手指。
他思忖了几秒,说:“不能做昨晚的事情了。”
祝自南眼睛立马瞪圆,他刚下定决心的美好生活现在被陈叙之一句话掐死,瞬间气愤道:“为什么!你想和我柏拉图?”
陈叙之听到他的话后嘴角不受控地迅速弯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他好奇这人脑袋里在想什么,谁能舍得和他柏拉图。
“这里没有热水器,洗不了澡。擦身体……”虽然陈叙之万分乐意效劳,但架不住没暖气的屋子终归还是冷,这样擦两天祝自南准感冒,“很容易感冒。”
祝自南舒了口气。
原来“不能这样了”指的是在这里。
但那也不行啊!
他就打算在这里放纵的啊!
“热水器安一个,暖气……暖气用不了换空调,安一个空调,”祝自南目光巡视着屋子,“窗帘换个新的,床……买个床垫,诶陈叙之,你今天过敏没有。”
陈叙之正噙着笑意看他,话题冷不丁又回到自己身上。
“没有。”陈叙之说完后想了想,坦诚道,“过敏是假的,想和你住一起是真的。”
祝自南:“……你、算了,所有事情回城再说,先给我家添置点东西。”
说完后祝自南意识到不对,改口道:“你家。”
陈叙之说:“也是你家。”
祝自南心里开了花,嘴硬地“哦”了声,探身去摸手机,选空调的时候小小声说:“咱家。”
已经是中午,祝自南穿好衣服和陈叙之去宋婉家吃饭。
宋婉没好气地看向陈叙之,“给你收拾出来房间你不睡,你非得去找南南挤,一个单人的电热毯你俩怎么睡,横着睡吗?”
“南南,”宋婉看向祝自南,“他昨晚没跟你抢电热毯吧?”
祝自南心虚地含混了声,试图打哈哈过去,没成想宋婉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告陈叙之的状,立马要替他讨回公道了。
“南南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你还去欺负他?”宋婉瞪着陈叙之说,“你今晚回来睡,不许再去挤南南!”
陈叙之立马说:“不行。”
“诶你这孩子,”宋婉生气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让着点南南,小时候你也不这样啊,那会儿你把南南照顾得多好,你瞅瞅现在,你……”
祝自南心说,婉姨别说他了,他现在把我照顾得也不要太好。
宋婉怜爱地看着祝自南,拉起他的手,“南南,他不来你来,我这边有暖气,特别暖和,就是那个房间的床有点小,我本来说让他挤挤,结果这小子去挤你,那你来这边……”
祝自南婉拒道:“不了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