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是不是有点忙?”
陈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嗯。”他说,“有点事。”
田栀子“哦”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点堵。
“什么事啊?”她追问,声音低低的,“不能回我一条消息吗?”
陈寂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一些家事。”
田栀子愣了一下。
她重复了一遍,“家事啊。”
看来,她不能多问了。
陈寂点头。
“嗯。”他说,“有些麻烦。”
田栀子的心里忽然有点愧疚。
“那你是不是很累呀?”她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理我。”
陈寂看着她。
“没有。”他说,“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田栀子吸了吸鼻子,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今天是不是一回来就过来找我啦?”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路过。”他说,“看见你在这。”
田栀子:“……”
她差点被这个“路过”噎住。
明明是她先踢到他脚边的石子,明明是她先抬头看见他,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路过看见你”?
可她又舍不得反驳。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不是为了写作业,不是为了讲题,而是仅仅是“路过看见你”。
田栀子偷偷弯了弯嘴角。
“那……”她拖长一点声音,试探着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陈寂看了她一眼,“有空。”
田栀子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我们……”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去吃冰淇淋?”
陈寂:“……”
他沉默了两秒。
“天凉了。”他说。
田栀子立刻改口:“那去喝奶茶?”
陈寂“嗯”了一声。
“好。”他说,“前面有一家。”
田栀子几乎是立刻就跟着他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奶茶店不大,却很干净。
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灯光暖黄,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很舒服。
田栀子选了一杯草莓奶盖,七分糖,少冰。
陈寂一看就是不经常来这种地方,不知道点些什么,干脆跟着田栀子后面,和她点了一样的东西。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田栀子吸了一口奶盖,又吸了一口下面的奶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阿寂,”她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
陈寂抬眼,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田栀子吸了一口奶茶,慢吞吞地说:“因为,我暑假学了这么久,今天最后一张物理试卷我还是写的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分班考我也考的一团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寂沉默了一瞬。
“不是。”他说,“你不笨。”
田栀子抬头看他。
“真的?”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可是我……物理还是不会。”
她拿出物理练习册,翻到最近做的一套试卷,递到他面前。
“你看。”她说,“这几道题,我都不会。”
陈寂低头看了一眼。
试卷上有不少红叉,还有一些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解题步骤。
有些题是空着的,有些题写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了两秒。
“这些题,”他指着其中一道,“你上次分班考做过类似的。”
田栀子点点头。
“做过。”她说,“可是我还是不会。”
她的声音有点闷。
“我感觉自己好像怎么学都学不会。”她补充道,“每天都在写题,背书,背公式,可是一到考试,还是错。”
她吸了一口奶茶,把吸管咬得有点变形。
“我是不是不适合学理科啊?”她抬头问他,眼里带着一点迷茫。
陈寂看着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鼻尖也微微泛红,手指紧紧攥着练习册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她不是不努力。
她比班里大多数人都努力。
只是,理科这条路,对她来说,确实比别人更难一点。
“不是。”他说,“你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田栀子愣了一下。
“方法?”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方法?”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他问。
田栀子想了想。
“大概……六个小时?”她说,“有时候更少。”
陈寂的眉峰微微蹙起。
“不够。”他说,“你身体会垮的。”
田栀子吸了一口奶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没时间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白天都在图书馆,晚上才能玩手机。”
“……”
陈寂沉默了一瞬,“所以你为了多玩手机就牺牲掉睡眠吗?”
田栀子抬头看他。
“对不起。”她说,“我…我…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轻,却很认真。
陈寂愣了两秒,才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有行人走过,有车辆开过,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田栀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清淡淡,“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要好好改正,不然你永远都不会有效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