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竹立马坐起身,又站了起来,乖巧,回答,声音清脆响亮:“回师姐,师弟一点也不疼。”
开什么玩笑?!
上次他就被斩红裳接过一次骨,这人就纯靠蛮劲。若是再让她来,恐怕这些没个十天半个月,他都站不起来。
他看着斩红裳笑吟吟的模样,心里一凉,此人对自己的手劲一无所知!
“那就好,师弟也快点归队吧。”
破军院弟子的排序也极有讲究,斩红裳是大师姐,自然就是带队的那一个。萧竹是二师兄,按理说他也应该跑在外面,看着师妹师弟们。
但奈何他过于偷奸耍滑,总是起着带头作用,你要问是什么带头作用,那自然是逃跑。
所以,跑在最后看管众弟子的人便落到了三师姐郁玲珑的头上。
她向来不苟言笑,整日只顾修炼,大家都怵她,比之易天行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易天行偶尔还会哼一声,郁玲珑连哼都懒得哼,直接一个眼神杀过来。
可此刻,她却不在队伍里。
斩红裳已经揪着萧竹归队,她踮起脚尖,又开始寻着郁玲珑。
“玲珑呢?” 她问道。
众弟子面面相觑,摇头的摇头,耸肩的耸肩。
下一瞬,一道风尘仆仆的橘色身影便从屋里杀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把锋利无比的剑。剑光一闪,先于她劈出来,吓得众人连忙躲去一旁,只留易天行独自面对。
“看剑!”
她厉声开口,易天行微微侧身躲了过去,他皱起眉,又变出拂尘。
“又开始了,这是第几回了?”
“不记得了,反正师父每次回来,三师姐都会和他打一架。”
“你说这次三师姐能打过他吗?”
“那自然是……不能。”
这并非是郁玲珑想要弑师,而是破军院的传统。若是能击败星君,自然可以继承他的位置,成为破军院新的星君。
所以郁玲珑每一次挑战易天行,都是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输了也不气馁,回去继续修炼,修炼完了再来打。
那边易天行轻嗤一声,抓起拂尘便应付起了郁玲珑。随着郁玲珑剑招的变化,易天行眼里的赞赏便越深。
“不错,再来。”
郁玲珑刚被拂尘借力甩出去,此刻又回过身来,一个空翻到了易天行的身后,剑招再次变幻,幻出十个残影,教人一时难以分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看准时机,刺了出去。
斩红裳站在远处看着,忍不住为自家师父捏了把汗。
“师妹又悟出了新的剑招。”
“何止是新的剑招,她又又又破境了!”
萧竹怀疑人生中,他瞥了眼身旁的斩红裳,又看了眼郁玲珑,为什么要让他夹在这两个变态中间呀!
一个整天嘻嘻哈哈就能破境,一个修炼狂魔也随便破境……对了,还有个可恨的小师弟,他的目光又放在沈长钧身上,这也是混账东西。
这小子年纪最小,入门最晚,修为却是涨得最快的几个人之一。
只有他萧竹,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长进,只能原地踏步,看着她们的境界越来越高。
“师弟,你看你,” 斩红裳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她从自己本就极其匮乏的大脑里,找出这么个词来安慰萧竹,“又在暗自神伤了。”
萧竹:“……”
“师姐,”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手劲能不能小一点?我的肩膀要碎了。”
斩红裳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萧竹决定不理此人,又把目光放回郁玲珑身上。她已经再次挥剑逼近易天行,老头不躲不闪,脚一下也没挪,还是方才的位置,就气定神闲等着她靠近。
只是这次他想要结束,拂尘打出去,直接把郁玲珑的剑给缠住了。郁玲珑用力抽着剑,想要把它拔出去,可它被五花大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郁玲珑叹了口气,自知打不赢易天行,认输道:“弟子又输了。”
易天行这才乐呵呵松开拂尘:“比起上一次,长进不少。”
郁玲珑眼睛一亮,远处的其他弟子们也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夸人。明日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难得,当真是难得。
“行了,” 易天行摆摆手,“归队罢。”
郁玲珑连忙应了一声,捡起自己的剑,小跑着回到队伍里。嘴角弯弯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萧竹:“……”
最期待跑步的人,十圈还不够她跑的,她要跑二十圈,实在是……太变态了。
“开始罢。”易天行收了拂尘,发话道。
斩红裳也立马进入状态,带队跑在最前面。
于是,许久没见过破军院弟子如此整齐跑步的其他院的弟子,又稀奇地看了起来。
“哎,你看你看,破军院那边在跑步!”
“好久没见她们跑步了,这是破军院星君回来了呀。”
其他院弟子感慨着,其中也有与萧竹相识之人,谁叫他平日里最爱窜到其他院里面听学,蹭吃蹭喝,跟谁都混得脸熟。
“萧竹,快点跑起来啊,不要走!”
“要你管!”萧竹已经掉队到了队伍最后面,听到那声喊,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刚一回答完,就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强烈的寒气逼来。这可怕的寒气,他用脚都能想到是谁。萧竹压根不敢回头,默默往前跑了起来,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们这一阵仗,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是摇光破军大星君回来了。
易天行正欲带小驴走到内院去,就有人赶到了破军院。
“易天行,你这次竟出走三年了。”
若是薛渺此刻醒着,定能听出来她的声音,正是白日在山脚下让易天行快点上去的那道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