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这个力道,”陈永默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先慢,再快。”林晓舟透过鱼线状态,感受到了一股稳定的力量正在向自己传递。林晓舟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永默的每一个动作,一帧一帧的回想着他手指和鱼线的变化。他接过陈永默再次递过来的鱼线,心里充满自信。经过演示之后,林晓舟学的很快,比之前好很多了,只是在打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直使不上力。陈永默也看出来了,他默默地把鱼线又拿了回来给它打了一个紧紧的结。
“没事,多练练吧。”他看着林晓舟手掌上被鱼线勒出来的印记说道。
林晓舟瞬间蔫了下去,像一株枯萎的玫瑰。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干啥,就这样放弃了?之后还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把我的活给你,你帮我做吧!”陈永默开着玩笑,想把林晓舟逗笑。林晓舟听完抿了一下嘴,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还在说笑的时候,有客人走了进来。陈永默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大伯。“陈永默,给我拿一卷鱼线,尼龙的就行。”陈永默的大伯,抽着烟,用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玻璃柜里陈列着的各式各样的鱼线。
“行,大伯,你吃早饭了吗?”陈永默转身的时候,林晓舟默默的让出了一条路,陈永默打开玻璃柜门,熟练的拿了一卷尼龙的鱼线递到了大伯面前。
大伯把烟夹在手里,嘴里吐出一些白烟,伸手在裤包里掏出用塑料袋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纸币,打算开钱。
“大伯,你拿去用,不用开钱。”陈永默把鱼线塞到大伯的手里。
“你又不是老板,怎么就决定了?”大伯听完陈永默的话,心里乐呵呵,看着陈永默故作严肃的问。
“我妈之前就说了,大伯你放心拿去用吧,要是我妈来收钱,我帮你开。”陈永默拍了拍自己胸前装着钱的口袋说。
“行,还是你爽快。”大伯听着陈永默的话,止不住的乐呵,他拍了拍陈永默说:
“你这小子越来越会逗人开心了,和你爸太像了!”
方海兰在后院听到陈永默大伯的声音笑,赶忙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跑了出来。“他大伯你怎么来了,也不叫我。”方海兰拿起身旁小桌子上的茶壶到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大伯。岩茶淡淡的香味,窜进大伯的鼻腔里,他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海兰,这个是我给你的茶?味道太像了!”大伯感受着茶水回甘的味道。
“就是你给我们的那袋,父子两个觉得好喝,特意让我泡的。”方海兰说完,给站在一旁的林晓舟也倒了一杯,林晓舟接过茶水,说了一声谢谢。大伯一下子发现今天多了一个人,他看着林晓舟问方海兰:
“海兰,这就是那个林教授家的孩子!”大伯的语气里有几分惊讶,他赶忙放下茶杯,向林晓舟伸出了右手。
“我也是在海上漂了太久,刚刚回来。没看到你,见谅。”
林晓舟见大伯这么客气,也是赶忙放下茶杯和大伯握了握手。
“大伯好!”林晓舟脸上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学着陈永默的叫法叫了一声大伯。
大伯松开手,又抬起了茶杯看着林晓舟说:“我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你父母他们了,他们和老周他们坐在床上聊的很开。”
听到大伯带回来的这个惊喜,让林晓舟的眼里多了几分光亮。“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们不适应呢!”方海兰听着大伯的话,长输了一口气。
大伯把杯子里剩着的最后一点茶水一饮而尽,拍了拍陈永默的肩膀,看着三个人说:
“行,我走了,码头还有鱼等着卸。”
“欸,行,大伯你慢走啊,注意安全。”方海兰跟着大伯走到店外。“我就不开钱了,陈永默说他帮我开。”大伯转头看着陈永默笑了笑说。
“行,大伯你下次来我还帮你开。”陈永默朝他挥着手大声的说。大伯笑了笑也朝他挥了挥手。
“不收钱,拿去用就行,中午来吃饭吗?”方海兰和大伯走到外面又开始东拉西扯。
“你大嫂煮了……”
陈永默也拿了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人看着对方,轻啜着杯中的茶水。
“感觉怎么样?”陈永默清楚的感觉到一股热流滑过自己的嗓子,带着些许苦涩,但片刻之后是独属于茶叶的回甘。岩茶的香味在口腔中荡漾,让人倍感清爽。
“这个茶,我还是第一次喝。”林晓舟低头盯着手中的那杯茶,橙黄色的茶汤氤氲着暖人的气息,醇厚的质感是过去喝过的其他的茶所不具有的。“我以前只喝过茉莉花茶和绿茶”林晓舟说完。在此刻就仿佛又回到嗅到了过去记忆之中的茉莉花茶独具的香味。
“下次我带你去喝铁观音。”陈永默说出铁观音的时候,林晓舟眼睛里流露出着诧异神情。
“铁观音?真的?”林晓舟有些不敢相信。在上海的时候,他听到林谦华和同事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种茶。在上海那个流行喝绿茶和茉莉花茶的时代,这种高端的茶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说到做到。”说罢,陈永默伸出一个小手指,林晓舟笑着用自己的小手指和陈永默拉了拉勾。林晓舟的手有些发烫,或许是握着这个茶杯太久的缘故,他的指腹泛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