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舟和陈永默走在路上，两人清楚地的感觉到学校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像是许多得蝉聚集在同一棵大树上，发出不同频的鸣叫声。

学校外墙那片斑驳的水泥墙前，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榜单像一道巨大的符咒，决定了小镇少年们这个夏天的悲喜。

陈永默深吸一口气带着林晓舟往学校的公告栏走，两人像两尾灵活的鱼，挤进了燥热的人潮里。汗味、蝉鸣和少年们紧张的低语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榜单最前列——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位置。

林晓舟看着陈永默额头渗出许多密密麻麻的汗珠说：“别紧张。”说完，林晓舟看着陈永默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陈永默也从林晓舟的眼神中获得了支持。他抬起来头，仔细地看着公告栏上贴着所有人的名字的公告。

找到了。

“陈永默”三个字，稳稳地立在左起第一个。一个足够让他去县里最好高中的分数。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可这轻松只持续了一秒。

陈永默仔细的核对着名字后面的信息，准确无误。林晓舟看到陈永默的名字出现在第一个时，他微微侧过脸悄悄看着陈永默的反应。

没有呼喊，没有大叫，更没有流泪。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注视着公告栏上的一切。

“走吧。”陈永默看着林晓舟说。随后，两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刘成一看看到陈永默就飞奔了过来，激动的拍了拍陈永默的肩膀。

“厉害啊，第一名！有你这个朋友长脸！”

“你不是第二名吗？”陈永默笑了笑。

“第一和第二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吧？不过我也知足了。”刘成的脸上写满了开心，“这次这个成绩你爸不会骂你了。”陈永默看着刘成开心的样子，打趣道。

刘成笑着挥了挥手，“肯定不会了。大家这次都考得不错，肯定还是一个学校。”

“嗯，我们先走了。”陈永默点了点头，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行，到时候再说。”刘成看着两人说。

陈永默带着林晓舟正打算在学校里逛一逛的时候，遇到之前的班主任正迎面走来。

“老师好！”陈永默看着班主任的脸说。

林晓舟也跟着陈永默的样子叫了一声“老师好！”

“你们好，陈永默你考得不错啊，给我们学校争光了。”班主任看着陈永默和林晓舟笑着说。

“暑假就好好玩吧，上高中就没有初中好玩了。”班主任看着陈永默的脸，很是重视陈永默这个学生。

“你是林晓舟吗？”班主任笑着问林晓舟。

“是的。”林晓舟点了点头说。

班主任握了握林晓舟的手，脸上充满了笑意。

“到时候记得准时来报道就行，你父母已经和我沟通过了，热烈欢迎。”

“你们两快去玩吧，我不耽搁你们时间了。”简单的几句交谈之后，班主任就朝着公告栏走去。

“走吧，你想去哪看看？”陈永默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树木，心情更好了许多。

“”随便走走吧，你要在这学校读吗？林晓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刚刚从自己面前飞过的一只蓝蜻蜓身上。

“嗯，离家也近。去其他地方就算了。”陈永默用脚踢着石子，掀起了地上的落在地上的灰，那些细小的灰尘在太阳的照耀之下变得清楚了起来。

“我爸他们也让我在这里读。”林晓舟看着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

“很好啊，是一个新的环境，肯定不会比上海差的。”

“我也觉得。”林晓舟听着蝉鸣，看着被粉刷得洁白的墙面说。

两人走出学校之后。林晓舟看着陈永默问：

“你都认识你们学校的人吗？”

陈永默点了点头：“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么多人看着你。”

陈永默从开始都没注意周围的人，即使有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考得不错！恭喜你。”林晓舟换了一个话题。

“谢谢。”

方海兰远远的就看到两人的身影，她一直克制着想要赶紧从上去问陈永默的冲动。直到两人走进了渔具店里，方海兰才开口：

“怎么样？”

陈永默就说了两个字:“第一。”

方海兰开心的抱住陈永默说：“我就说，你肯定可以的。”

“我菜早就买好了，我要去准备晚上吃的大餐了。”方海兰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菜和海鲜，脸上写满了说不尽的开心。“争气！”

方海兰说完就开心的提着那些菜转身哼着小曲走进了厨房。

“潮汐不问离人意”

“风吹桅杆，一年又一年”

“潮水爬不上旧渔船”

“阿公望着海，说”

“网是旧网，鱼是新鱼”

“……”

陈永默听着海面上传来的歌声，从自己出生起就在这个小镇上流传了一代又一代的民谣，随后便不由自主地也跟着那节奏哼了起来。从远处海面上飘来的悠扬的歌声，在林晓舟的耳朵里像是大海孤独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