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冠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直勾勾的,眼里像是有火星一样,想要发作,又几经抿唇,压抑下来。
沈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去吃饭的,下次如果临时有变化我会告诉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么。”
“如果我今天在餐厅没有碰到你呢,回家后你会和我说你和程秋铮吃过饭么?还是会在我回到家之前回来,装的若无其事,让我觉得你一直在家里等我。”林谦冠眼底一片暗色。
“我…”沈辞说着,最终百口莫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
“你就是故意瞒着我。”林谦冠执拗地说,“因为我说过要你和他保持距离,我说过要他离你远一点,你知道我不愿意你见他,见了他会生气,所以你这次见面才想要瞒着我。”
沈辞觉得头疼,试图解释和程秋铮的关系。
“我是怕让你生气。我和程秋铮之间就是什么都没有,他不喜欢男人。我不想要你误会,所以才没有和你说。但是我不认为我要因为你,去和他保持距离。”
林谦冠眉头皱地更紧,额角的青筋乍现,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沈辞永远是这样,明明亲密起来两人紧贴在一起,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他人,但永远他探究不到沈辞的内心,猜不到沈辞的想法,沈辞清瘦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永远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刻,告诉他,你其实并不了解我。
什么也抓不住。沈辞随时会走。
这像是一道低沉的咒,困顿林谦冠多年。
“我不是不允许你和他吃饭和他交往。”林谦冠关掉了车里低沉悠扬的小提琴音乐,气血上涌地头晕目眩。
“我是要你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不要瞒着我,都和我说。”林谦冠说着,“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和你朋友去吃饭,而不是骗我说你在家里等着我。”
“沈辞,你永远是这样,你总是有事情瞒着我。”
车内一片寂静。
沈辞脸色惨白,手指揪在一起,指甲无意识地陷在肉里,扣出一片红。
林谦冠余光撇到,等红绿灯的间隙伸出只手,插入沈辞手之间,将他两只紧扣的手分开。
语气里有些疲惫和无奈:“别这样。”
“我…”沈辞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只是开了口,却没能发出声。
自己不是故意瞒着的么?沈辞扪心自问,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现在又生了很重的病,找程秋铮是为了治病,只是治病,拼命的握住要流逝的生命,想要能不和林谦冠过得再久一点。
“别的呢?沈辞”林谦冠语气里带着很深的疲惫,“你能和我保证么,不会再骗我了。”
他无法承诺,一个谎言背后要填更多的谎,但是坦白,意味着所有不可知不可控,他和林谦冠还能在一起么,林谦冠还能承受一次看着自己倒在病床昏迷不醒么,沈辞坐在车里却仿佛暴露在零下的荒原,稍有不慎一脚便是踏空,进退不得。
“对不起…”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响起。
两人回到家,只开了门口一盏小灯,半边的屋子笼在黑暗里,半边的屋子也只被光亮勾出了个轮廓。
林谦冠依旧是习惯性的,先帮沈辞拿出要换的拖鞋,两人在玄关处换鞋,一言不发。
沈辞换好了,被林谦冠的身影挡在门口,于是站在原地,垂着眼等待。
林谦冠回头看了沈辞一眼,脸上是情绪退去后的倦怠。
“早些休息吧。”林谦冠说着,转身朝卧室走去。
沈辞依旧在原地,看着林谦冠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的后面。半晌,沈辞蹲下身来,抱住自己的膝盖,盘成很小一个,肩头传来一阵阵耸动,但并未发出声音。
沈辞想起自己去看林谦冠最后的一次,在林谦冠接任公司后的新品发布会上,媒体记者同行,整个会场热闹非凡花团锦簇般围绕着林谦冠,林谦冠身姿挺拔气质非凡,他不会看到自己,意识到这个沈辞莫名的安心,他的目光追着林谦冠的身影,直到他在人群的簇拥下消失在后场的门前。
但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么?沈辞轻轻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