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父亲的生意就越做越大,如果没有我外公的助力,怎么会有人能开出一个按时间稳步上升的公司呢?褚氏的上升过程恐怕放眼整个港岛商界都是奇迹。”
褚心阅胳膊有些酸了,放开了张然。张然扶着她坐起来,帮她在身后放了一个靠垫。自己也如法炮制地坐在褚心阅的身边。
“因为已经受够了高调的苦,所以我父母结婚非常低调,只领了结婚证,我父亲就搬进了外公家里,也就是现在褚家在南山的别墅。这座别墅在我外公过世前直接过户给了我父亲。他们结婚的头几年,父亲对母亲非常的好,这也让我外公特别的放心,所以他就一点一点地变卖了自己的资产,全部用来贴补褚氏。每当褚氏的商业运营陷入困难的时候,外公的助力马上就会送到。在外公快要离开的那几年,家产转移的很快,褚氏在港岛商业界崭露头角,实属光芒万丈。”
“可能老人家觉得我母亲孤苦无依,能为她找到一个靠谱的男人,也就能放心离开了吧。”
“那时候我也出生了。我还见过我的外公。他虽然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整个人每天都是很开心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外孙也在可爱又健康地成长。所以他离世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容的。”
“我刚出生的时候,也很幸福。7岁以前,能回忆起来的时光都充满了快乐。父亲是不怎么去公司的,经常带着我和母亲到处游玩,每一天都过得无忧无虑。母亲对我也是极佳,几乎每天形影不离地陪伴着我成长,教给我很多知识和道理。但是后来,我发现母亲的笑容越来越少了,她偶尔也会一整天都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我见过那些画,画纸褶皱着,一看就是沾过水,所以在我不曾察觉的地方,母亲在偷偷地哭泣。后来我们的宅子就突然出现了一些新人,比母亲年纪还小的,爸爸让我叫她阿姨,还带来了我的妹妹,只比我小三岁的妹妹。自从他们住进来以后,偶尔之前会跟爸爸吵两句的母亲,开始变得一言不发,整天整天都再也见不到人。她每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面画画,父亲对外称她为精神病人。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也不太能明白这一切。直到10岁那年母亲离世,我才突然如梦初醒,才终于知道,这个家早已经悄然变化。”
“但是,我不能离开这个家,因为我还没有能力养活自己,所以,我放弃了一切会跟家里人起冲突的行为,乖乖地、静静地在家里当个背景板。我很成功,我保住了家里属于母亲的那间画室。虽然现在那是褚家的仓库,但好歹有一个角落堆积着妈妈以前的作品,那就是她生活和热爱过的痕迹,也是她人生的证明。你也是以前看港岛新闻认识我的吧?在新闻里面,我就是那个乖乖女。港岛第一名媛的身份,虽然是种束缚,但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当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无脑的富家女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人会攻击我了。”
褚心阅说着说着,把自己的额头埋进了张然的颈窝,那里异常的温暖,让她很有安全感。
“总算把传闻里的你、我亲眼看到的你,串起来了。”张然温柔地呢喃。
“其实我也没想对你隐瞒什么,刚开始创业的时候的确顾虑很多,主要也是为了避开褚家,免得被他们打压亏损。但实际上这么多年,我的集团做得这么大,我发现褚家根本毫不知情。全家上下,甚至连一个关心我的人都没有,是不是很好笑?”
张然摸摸褚心阅的头发,问:“很辛苦吧?”
“经营星月集团算是我对母亲的一些执念吧,毕竟她那么喜欢服装设计,也一生都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我既然有这个能力,还是希望能把这份事业做下去。这么多年我也每隔几个季度就会再把母亲的设计拿出来重新更新一轮,在市场上还是很受欢迎的。这种延续和传承会让我觉得母亲虽然不在这个世界了,但是她其实并没有走远。最近我算盘打到了盲盒生意上,之前还不太了解,现在突然发现盲盒的消费群体,其实也很适合我们。像昨天咱们买的那个玩偶,只是颜色和表情不同,就会引发消费热情,只要IP做得好,就会引发市场上的消费热情。那如果这个娃娃还可以穿不同的衣服呢?”
这个想法其实并不新颖,但是却又有点新颖。张然扭过头,仔细地看褚心阅的眼睛,说:“我觉得很赞。”
“是吧?其实给芭比娃娃换装这样的概念,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了,但流行是个圈,换装游戏到现在我还很爱玩,昨天给你换衣服打扮你的过程,我真的好开心。盲盒也是一样的,开出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概念就很开心,如果还能有服装设计的元素在里面,会更棒!”
张然问:“所以你想做自己的IP,开展盲盒的生产和销售业务?”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全面评估了成本和我的销售渠道以后,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保险的做法。而且星月集团的根本理念还是服装设计,就算要拓宽更大的领域,也不应该把步子迈得太大。我还有别的集团,可以去做别的事情。我希望星月集团就能集中在设计和创意这一块。所以我打算跟昨天的那家盲盒公司合作,至于是我们重新开发一个IP,还是在已有IP的基础上进行买断,这个可能需要和他们商议一下。”
张然说:“也就是说,其实你现在已经不只是跟他们有合作的意念,是已经牵上线了。”
“是啊,其实服装行业的困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经历了刘总的事情以后,我是真的意识到,永远不能寄希望于一条生产线。万一当时我没有找到合作的代工厂,那么也许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成问题,所以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好在这边的反馈也来得很快。我准备下周就去大陆出差,跟他们当面谈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张然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你也是大陆人,总想回去看看的喽。到时候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工作,那就作为我的助理陪在我身边。如果你想回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就自己去逛逛,怎么都好。”
“嗯。”
“所以呢,今天我还是得去公司。既然决定要合作了,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设计稿也总得针对我们的提案,再做几版。今天我叫了搬家公司来帮我们把这里的东西搬到新家,你就让他们搬好了,全程不要动手哦,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身体的任何部分受伤。可以吗?”
“可以,你放心啦,我很强壮。”
“是吗?那不知道一开始是谁晕倒在雨地里。”
“好啦,嗯。但是,我会把这个房间简单地整理一下,你的设计稿,还有一些文件,这些很机密的东西,我会亲自处理打包,带到那边去。”
“好,还是你细心。”
张然又望了望这个工作室,说:“不过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这里是我在港岛的第一个家。你当时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像是把我带进了阳光和煦的春天里。”
“好啦好啦,知道你有点舍不得,但是也不要难过嘛,这栋大楼经常停水停电,又不能做饭,很不方便不说,今后还6点就要拉闸限电。我其实之前就想跟它说拜拜了。这次正好有机会,那就让我们顺理成章,开开心心地迎接属于我们的新生活,好不好?”
褚心阅说着,对着张然的脸上小啄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