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不放心地补充道：“今天下雨路况不太好，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了，哥，我车技很好，而且堂堂姐为了我的工作，经常出门应酬，今天这种情景其实不算少。送她回家，我也算熟门熟路了，哥哥姐姐，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这话倒是信息量不少，褚心阅点点头，把人放心地交给了蓝杰熙。他现在是小有人气的艺人，却依然没什么明星架子，说话又懂礼貌，还有颗感恩的心。这让褚心阅很意外，堂堂的眼光还真不错。

回到房间，褚心阅想冲个热水澡，让张然去放水。她自己则打开电脑，打算看一下刚才堂堂说的短剧投资项目。手指还没在电脑上划了两页，张然就突然走过来，握住了她放在面板上的右手。

“心阅，想跟你谈点事情，很严肃的那种。”

“现在吗？”

“对，现在。”

褚心阅转过身子面朝张然，她还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双腿屈膝抱在胸前。她伸出手握住张然的另一只手，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面对面，左手牵右手，右手牵左手。

“你现在名下有很多的公司，每个公司都经营得非常不错。我知道，这也是你一直以来想要去完成的事情，但是未来你有些什么计划呢？”

褚心阅知道最近忙工作的事情，对张然也确实太冷淡了，尤其是他俩处于新婚夫妇阶段，却连个蜜月都没有。别说度蜜月了，能完完整整单独相处一天的时间都没有。

确实有些对不住张然，可是手头的事情也确实太多。

“对不起，宝贝，我暂时还没有想未来的计划，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需要把眼前的事情都处理完。”

张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宝贝，你有没有想过改变一下现在的工作方法？”

“工作方法？”

“对。其实，咱们一起生活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对你的了解也比以往要加深了很多。你是一个非常认真，也非常努力的人，对于工作，你往往投入100倍的用心。比如说，这次在褚氏集团参与的招标方案分享会上，你的方案就投入了100%的用心。但现在跟过去有所不同了，你是褚氏的董事长，是主要的负责人，这种事无巨细，全面参与的沉浸式工作方法，显然已经不再适合你现在的身份了。”

“沉浸式工作方法？宝贝，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工作太细了？你说的那个方案，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做的，那是我们整个团队都做的。相反，在这个方案里，我的贡献其实很少。”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方案策划、创意、实施，确实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它必定是一个团队才能完成的，所以它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方案。但从你那天的发表过程中，也完全看得出来，这个方案从一开始的设想到形成，以及中间面临过的问题，改善的方案，你对Bug的预判和解决方法，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你都是沉浸式的参与。可能在我看来，你不像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而像一个项目小组的负责人，而且是那种，如果这个项目毙掉，那你作为负责人，也会引咎辞职的那种负责人。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褚心阅点了点头，张然说的浅显易懂，她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如果你只是褚氏集团的一个工程师，或者一个小的项目组领导，那么这样做事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一个非常优秀且匹配的人才。但实际上，你手下不止褚氏一家公司，元雅财团的分支机构好像有五六十家吧，再加上你最看重的心阅集团，这么多的公司，全都靠那种体验式的、沉浸式的工作方法显然是完全不行的。在过去的日子里，你没有公开你元雅财团实际控股人的身份，整个人的身心都是以星月集团的设计师身份存在的，这个身份，去沉浸式地做设计师的工作，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今后呢？你人不可能分成很多份吧？何况，这些企业能走到今天，我相信这些企业中的工作人员一定都是非常努力且才华横溢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放手。不是说摒弃掉这种努力工作的方法和心态，而是把这些事情交给现在该做这些事情的人去做，而你要逐步转变自己，开始适应管理多个集团，或许需要抛头露面，应付一些公关危机之类的工作。”

褚心阅沉默了，半晌没有回话，张然跟她说的这些话，实在令她太意外了。过去，她的确有很多目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的身份，拿下褚氏，要回老宅。如今，其实目标都已实现，而她却深陷在繁重的工作中无法自拔。张然像一个慢条斯理迎接收获的农民伯伯，把自己从泥土里拔了出来。虽然有些突然，拔的过程甚至还有一些牵拉的疼痛，被拔出来后的自己，甚至还拖泥带水，但是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明朗了。褚心阅身上某种很沉重很沉重的东西，像蜗牛身上的壳一样，突然就被移开了，她感觉到无比的轻松。是啊，她明明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但为什么还用一个重重的壳去裹住自己呢？此时比起沉浸在不能自拔的悲伤氛围中，更重要的是享受成功的愉悦吧。

褚心阅看着眼前的张然，突然思绪如潮水一般涌上了眼眶，她摸着张然的脸，短暂沉默。

褚心阅：“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好啊，盲盒机也好久没有工作了。”

褚心阅摇了摇头：“不，不用盲盒机，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