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把另一只鞋放进去,拢好袋口:“我有分寸。”
他正准备起身,穹景昼叹了口气道:“你这性格,早晚会吃亏……他再来找你,跟我说。”
“知道。”
男生留下的双肩包还靠在马桶旁,穹景昼弯腰拎起书包,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空无一人的更衣室。白林把背包拉链彻底拉开,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那些衣物先前全被用力塞在了书包最深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白林把衣服展开,翻看衣领和袖口,又摸过裤子内外的口袋。什么都没查出来,可那句“我没弄脏”,还像是粘在他的脑子里。
穹景昼把医药包留在长凳上,出了更衣室:“你先换,我去拿球包。”
白林应了一声,换下沾血的上衣。
没过多久,穹景昼拎着球包回来了,白林从里面翻出原本打算装脏球衣的抽绳袋。穹景昼伸手接过去,捏住袋口两边替他撑开:“放进来吧,今天先别穿了。”
白林把被那个男生拿走过的衣服都放好以后,穹景昼拿起鞋袋,从里面取出一只鞋。
“你干什么?”白林立刻警惕。
“检查一下。”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拉开鞋舌,朝鞋里照了一圈,接着把手指探进去,从前掌一路摸向鞋跟。
“别掏了。”白林看见穹景昼这毫无顾虑的动作,立刻把鞋抢了回来,“那里面脏死了,你还伸手。”
穹景昼听话地没再碰另一只鞋:“我就是担心里面有脏东西。”
白林从医药包里抽了张消毒湿巾塞给他:“擦手。”
穹景昼把刚才伸进鞋里的手指擦了一遍,随后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水声响起来,白林把那只鞋放回袋中,拉好袋口。
穹景昼回来后,像是这才想起两人本是要来处理伤口的,拆开一片消毒棉:“纱布拿开。”
白林移开手,穹景昼轻轻擦去他嘴角渗出来的一点血,又取出一小块敷贴,沿着伤口外侧贴平:“还要回去?”
“嗯。”
离开更衣室时,穹景昼独自去了体育馆值班台,白林停在通往球馆的转角等他。没过多久,穹景昼回到他身边:“交到失物招领了。我说是捡到的。”
白林到技术台报到,等下一次死球重新上场。穹景昼坐回第一排,看台上又有人拖着声音喊了句“白神”,他的手已经拢到嘴边做成喇叭,最后却没跟着接,只把白林的水杯往栏杆边挪了挪。
白林偶尔朝场边扫一眼,穹景昼便朝水杯点一下头,或者把医药包往自己脚边挪近一点。除此之外,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终场哨响时,白林他们已经反超比分,赢下了比赛。王子逸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刚才去哪儿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得缝针。”
“找东西。”
白林没再解释,王子逸很快被姜磊叫过去复盘最后一次防守。球馆里的人还在吵,更衣室门一开,队员一下涌进去不少。
白林没有换回那套被人碰过的衣服,身上仍是短短的球衣球裤。穹景昼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他:“穿上,你这一身汗,风一吹就着凉。”
白林接过来,却没马上穿:“你呢?”
“就走到车边,一小段路。”穹景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多结实,冻不死。”
白林看了他几秒,才把外套穿上。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路灯的光一波波从车窗上扫过去。白林靠着后座,嘴角的伤一被牵动就会疼,他却几乎没留意。回到别墅,他直接拎着球包去了洗衣房。
白林戴上一次性手套,他拆下鞋带和鞋垫,对着灯把两只鞋里都检查了一遍。可即使查不出问题,他也暂时不想再穿了。简单地擦拭后,白林将两只鞋装进收纳袋,推到衣柜最下层靠里的地方。
柜门快要合上时,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更衣室里,穹景昼一本正经地站在旁边说:不锁真不安全。
当时白林根本没当回事,现在居然真让这人说中了。他回桌前翻开竞赛资料,第一道题看了半天,还是没真正进到脑子里。
白林把笔放下,朝衣柜那边看了一眼。那人把那些东西拿进隔间以后,究竟做了些什么?那人也把喜欢说得像一件无处可去的事,可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又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