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贺君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胸口一紧,死死地盯着那一只脚。
那只脚并未停留太久,转而往隔壁的房间去了。
可顾南明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下手的力度更是加重了三分。
后面更是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林天一倒是在旁边睡得安稳,气息均匀。
“呜——!”
隔壁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两个人说了没两句就开始纠缠在一起。
好死不死,隔壁房间的床头和他们房间的床头靠在一起,缱绻撕扯的声音迅速传了过来,空气变得黏稠,谁都不敢先动,顾南明手上的动作倒是松宽了不少。
贺君扬脑子倒是清楚,第一时间捂住了林天一的耳朵,嘴里小声嘟囔着。
“简直没有公德心!”贺君扬没忍住用手敲了敲墙壁,“小点声!开房不知道去大一点的酒店!”
谁知道隔壁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动静更甚,后来简直是在泄愤。
隔着两个房间的根本就不是墙壁,而是岌岌可危的木板,动作一大,墙灰跟着簌簌往下落。
“嘿!弄了我一嘴!我找他去!”
贺君扬把林天一塞给顾南明就准备下床,结果又被顾南明按了回去,“你老实一点。对付一晚上忍忍就过去了。”
“谁知道他要多久!”
隔壁的男人隔着房间怼了一句,“咋的,你自己没女人,见不得老子找女人?!”
林天一缩在顾南明的风衣里面,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这些人说的话。
“找人给我们换一间房,对付一夜就行了,别节外生枝。”
顾南明低头看了看林天一,用眼神提醒他这里不是锦城,他的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产生蝴蝶效应。
“轰隆——”
隔壁的一声巨响彻底淹没了刚刚所有的吵闹和两个人所有的争执。
“马德!床塌了!给老子换个房间!”
随后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开门走了,留下尴尬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满意了吗?可以睡觉了吗?”
贺君扬胸口一紧,猛烈地咳嗽,牵扯着早上胸口的钝痛,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儿。
“顾教授,你要是把我打死了,我算不算工伤?”
顾南明不仅没有回答他,反而就像是没事人一样闭眼假寐。
倒是林天一,伸手主动帮贺君扬揉了揉。
“还不如个孩子。”贺君扬小声嘟囔着闭上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整个房间里呼吸可闻,临窗的街道上偶然传来几声狗叫。
夜晚就这样悄然来临,黑暗迅速裹挟着整个镇北社区。
顾南明的呼吸逐渐稳定,林天一翻个身攥住顾南明的大衣,贺君扬顿时松宽了不少。
他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生怕惊醒了这两个祖宗。
卫生间里,贺君扬拿出了手机,试图单线联系锦城调查局的技术部,可是发了几条消息后都被不明系统拦截后,他彻底放弃了。
“什么玩意儿!”贺君扬捏着手机,真想一下子摔进马桶里砸了完事儿。
咚咚——
一声不合时宜的敲击声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像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他弯着腰,把耳朵尽可能地贴在墙壁上,试图辨识隔壁是否有人。
咚咚——
又是两声有节奏的敲击。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随之而来的又是两声敲击,不急不忙,就像是在和谁对暗号。
贺君扬缓缓抬起手,尝试着往两个人相隔的墙壁上敲了两下。
咚咚——
贺君扬弯着腰,想要等待隔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一声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在干什么?”
顾南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像鬼一样出现在了门口,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把手。
贺君扬被他吓得一条老命差点交代在这里。
黑暗中,他一双碧蓝色的眸子掠过一丝异样的光泽,贺君扬微微一滞,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咚咚——
隔壁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贺君扬捏开手机,微弱的灯光下,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回敬了一个敲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敲击着墙壁,不知疲倦。
贺君扬意识到,隔壁的人一定不是闲着无聊,可是现在贸然冲到隔壁将这个揪出来也不现实。
他好像沉溺于这种和所谓的“嫌疑人”你来我往的“猫鼠游戏”。
啊——
静谧的旅馆走廊突然爆发出惊声尖叫。
“啊哈哈哈哈哈哈——”
尖叫中还充斥着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个声音是……杨明恩!
贺君扬的手机电话应声响起,是赵辉赵队长的手机号码。
“快!杨明恩疯了,他在爱尚旅馆,他要自杀!”
顾南明率先一步打开了门,可是他没有按照“既定”的可能性往楼上奔去,而是直接踹开了隔壁的门。
卫生间里立刻出现挣扎慌张的声音,雨点般的拍打声让人恐惧。
是个女人!
她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
“你是……”
贺君扬尝试着问道,“你是刚刚的那个女人?”
女人拼了命地摇头,嘴角被破布条勒出了血,她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顾南明的脚边,喉咙里的声音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