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何时诓骗少侠了?”
赵二决定糊弄装傻。
“七日魂淡丸。”
“是七日同心丸。”
“不是,你明明说……”
“少侠,不是好好的嘛,这几日倒是让我好等,一直苦等的那个人才是断肠人在眼前。”
少侠不耐烦,打断他。
“你胡诌八扯些什么,案子破了?”
少侠说不过他,薄怒挂在脸上。
“案子破了,多亏少侠仗义相助,人证物证都齐了。少侠无罪。”
少侠松了口气,但少侠是个较真的人。
“狗官!言而无信,食言而肥,你昨天为何不在府衙?还诓骗我,说给我吃的是什么七日毙命的毒药,我去找你,你又不在。结果,根本不是毒药。还不是骗子!堂堂开封府尹,耍人玩,有意思吗?”
“难不成,少侠希望那药是真的?”赵二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眯成一条缝,眼底全是捉弄人成功得逞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少侠气得把剑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准备开骂,可想不出骂赵二合适的词,憋的脸通红。
此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
“少侠,吃了吗?”
赵二将油条分给少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民以食为天,少侠觉得吃完再骂,也不迟。
“吃就吃,反正没毒。我们江湖人讲义气,狗官你要查的,我帮你查到了。哼,算我涉世未深,竟然信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扯下一根酥脆的油条,一掰两段,塞进嘴里,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嚼,好像她咬的不是油条,是对面坐着的狗官。
赵二原本风尘仆仆,昨夜忙了一宿未合眼,打算吃完回府补觉,忙了一天一夜,追捕疑犯,他此刻累得不行,没什么胃口,但是不吃早饭,容易胃痛。
赵二歪着头,看着她大嚼油条,也觉得胃口好起来,饶有趣味地瞧着,一副极为欣赏的眼神,少侠的吃相,像饿极了的雏鹰凶猛吃肉一般。
驯鹰的人,都会熬鹰,先耐住性子,磨磨鹰的锐气,如果遇上桀骜不驯的鹰,饿上几天,都会乖乖听话。
看着少侠吃饭,很有意思,很少见过女孩子如此狼吞虎咽地干饭,而且连生气的模样,也很有趣。
这顿早饭,如此生机勃勃。
此刻困意全消,决定留下逗逗她。
“被少侠如此信任,是我赵某人的福气。”
“狗官,你年纪大了吗?话多耳朵还不好使!鬼才信你!”
赵二知晓少侠正在气头上,一口一个狗官逆耳,说他年纪大,颇为刺耳。罢了,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赵二只拣好听的听,觉得很满意。
她说,她信他,愿意帮他。
胡辣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现煮,少侠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了许久,终于好了。伙计赔着笑脸,殷勤地将新出锅的胡辣汤,端上桌,先给晋公子,毕竟是老熟客。
“这碗,我的。”少侠夺过碗,“吃一堑,长一智,算你的补偿。”
胡椒是新奇玩意,刚在开封流行起来,金贵的很。她从没尝过胡椒,不知深浅,将碗抢过来不解气,又泄愤似的撒胡椒粉,一不小心撒多了,且胡辣汤刚出锅正是滚烫的时候少侠不光抢了赵二那碗,还野猫护食似的瞪了他一眼。
“且慢……”
赵二被瞪了,话咽了回去。于是决定袖手旁观,起了捉弄人的坏心思,抿唇不语,双臂环抱在胸前,憋着笑意,也不拦着她。
“好————好烫!”
少侠仰脖子喝了一大口。
刚出锅的胡辣汤含在嘴里,又辣又烫,瞬间眼泪狂飙。一锅子胡乱的麻辣刺激,汤中各种辛辣的茱萸、花椒、胡椒混合在一起,加上刚出锅的滚烫热度。
“晋公子,您的。”伙计匆忙端来第二碗胡辣汤。
“多谢。”
少侠鼓着腮帮子,太烫了,咽不下。
赵二假装叹口气,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方白手帕,仔细地擦了擦白瓷勺子,舀了浅浅一勺,吹了吹勺子里的胡辣汤,又等胡辣汤晾了很久,才慢悠悠喝一口。
少侠含着泪,嘴里烫的起泡,咽不下这口气,又怕被笑话,乡下来的没见识,她哪里知道喝胡辣汤的门道,须得溜着碗边,一边转一边慢慢喝,不能急。
“少侠,看来得吃很多次亏,才会长教训。”
“你你你!好辣辣辣辣辣!烫烫!”少侠辣的从板凳上蹦起,原地转圈,嘴唇通红,忙不迭用手扇风,水缸里舀了一大勺凉水灌进嘴,才勉强好些。